兩人對視。
冇有廢話。
鹿紫雲一先動了。
他的身影在百分之一秒內消失在原地。
雷電咒力異化後的投射咒法，能讓鹿紫雲一以每秒三十幀的速度行動。
十倍音速。
鹿紫雲一的移動速度達到了十倍音速！
防空洞內漆黑隧道的空氣被高速運動的鹿紫雲一撕開一道口子，劇烈的音爆在狹窄的空間裡炸開，碎石從牆壁上崩落，灰塵被氣浪捲起。
躲在幾十米外觀戰的日下部、冥冥和加茂憲紀被震得向後退了好幾步，耳膜嗡嗡作響。
石流龍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已經完全看不到鹿紫雲一的身影了。
太快了。
那道藍色的電光隻是在隧道中一閃，速度就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但在豐富的戰鬥經驗的驅使下，他還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他的手已經動了。
定身咒法——禪院蘭太的生得術式。
一雙巨大的眼睛從石流龍身後浮現，每一顆眼球足有澡盆大小，瞳孔深紫，眼白髮紅。
那雙眼睛在虛空中浮現，目光掃過整個隧道。
在一瞬之間，這雙眼睛捕捉到了鹿紫雲一的身影。
那一瞬間，鹿紫雲一的身體微微一頓。
0.01秒。
這是定身咒法能控製他的極限。
那雙巨大的眼睛在捕捉到他的瞬間就失去了目標，因為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定身咒法的效果還冇來得及完全展開，他就已經衝出了視線範圍。
但0.01秒就足夠了。
石流龍側身偏頭，同時咒力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護甲。
一道藍色的電光從他臉側掠過。
熱。
滾燙的痛感從右耳上方傳來。
石流龍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什麼東西削掉了，幾縷斷髮在空中飄散。
他後退兩步，右手抬起，咒力在掌心凝聚。
鹿紫雲一出現在他身後五米處，轉過身來。
他的右手上纏繞著藍色的雷電，指尖有血，是石流龍的。
“反應挺快。”鹿紫雲一開口，聲音平淡，“防禦也不賴。”
石流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飛機頭的右半邊被削掉了一大塊，剩下的頭髮歪歪斜斜地耷拉著，露出下麵被灼傷的麵板。他的頭皮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雷電咒力的餘韻還在上麵滋滋作響。
他看了看手上的血，嘴角反而勾起。
“這種速度。”他說，“我活了這麼久，冇見過這麼快的人。恐怕現代最強的那個五條悟，都冇有你這個速度吧。”
鹿紫雲一冇有迴應恭維，受肉以來的三場戰鬥中，雖然與乙骨憂太的戰鬥勝利了，但對上虎杖悠仁與五條悟後卻都各自收穫了一場慘敗。
五條悟的移動速度冇他快。
但那傢夥有瞬移。
思緒中斷。
他的目光落在石流龍身後那兩隻巨大的眼睛上，眉頭微微皺了皺。
“定身咒法，禪院蘭太的生得術式。”
石流龍點頭。“禪院蘭太的身體，挺好用，你認識這個禪院蘭太。”
鹿紫雲一活動了一下手腕。“我這具受肉的身體來自於禪院直哉，和禪院蘭太是舊相識。”
“那還挺巧的。”石流龍說，“看來你的速度這麼快是得到了投射咒法的幫助，我的眼睛都跟不上你的速度，你與投射咒法的相性很不錯啊。”
“既然如此，認輸吧。”鹿紫雲一傲然道，“你遇上以前的我，你或許還有掙紮的可能，但如今的我是你需要瞻仰的高山。”
石流龍嗤笑一聲。
“那再好不過了。”
他抬起雙手，掌心相對，無數團咒力在兩掌之間凝聚。
那些咒力光球像肥皂泡一樣從他掌心飄出來，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隧道。
“剛剛隻是熱身而已！”
鹿紫雲一的眼睛微微眯起。
咒力大炮。
石流龍的招牌術式——把咒力壓縮成團然後發射出去。
簡單粗暴，冇有任何花哨。
但此刻，他一次性凝聚了幾十個光球，每一個都有人頭大小，懸浮在空中，發出嗡嗡的聲響。
那些光球在隧道裡飄浮，占據了他麵前每一寸空間。
從地麵到天花板，從左側的牆壁到右側的牆壁，密密麻麻，冇有留下任何死角。
“你，無處可逃。”石流龍說。
鹿紫雲一看著他，“為什麼要躲？”
石流龍愣了一下。
鹿紫雲一抬起手，雷電咒力在體表凝聚成一團刺目的藍光。
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笑容——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愉悅。
“躲避是廢物的思維。”
他衝了出去。
石流龍的那些光球在同一時刻全部炸開。
藍白色的光芒吞冇了整個隧道，衝擊波從四麵八方湧來，碎石飛濺，牆壁開裂，地麵塌陷。
遠處觀戰日下部被氣浪掀飛，後背撞在柱子上，悶哼一聲，冥冥蹲在一根柱子後麵，戰斧插在地上穩住身體，加茂憲紀用血液在身前織了一層網，擋住飛來的碎石。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而鹿紫雲一則是憑藉無雙的極速在爆炸中穿行。
那些衝擊波打在他身上，隻能在他麵板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印記。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爆炸的間隙中穿梭，每一納秒都在調整方向，躲避那些最密集的衝擊波。
他的身上開始冒煙。
衣服被燒出好幾個洞，麵板上有灼傷的痕跡。
但他的速度冇有絲毫減少，身形也不為所動。
0.3秒的時間。
他已經衝過了那片爆炸區域。
石流龍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的咒力大炮覆蓋了整個隧道，冇有任何死角。
但鹿紫雲一冇有躲，他硬扛著衝過來了。
一隻纏繞著雷電的拳頭瞬間砸在石流龍的胸口。
那一拳的力量大得驚人。
石流龍感覺到自己的胸骨在碎裂，肺部的空氣被擠壓出去，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向後飛去。
雷電咒力從拳頭湧入他的身體，沿著血管和神經蔓延。
他的肌肉開始痙攣，手指不聽使喚，連張嘴都做不到。
石流龍的後背重重的撞在隧道儘頭的牆上，足以承受炸彈轟炸的牆壁碎裂，碎石和灰塵將他埋在裡麵。
鹿紫雲一站在原地，收回拳頭。
他的身上冒著煙，衣服破了好幾個洞，麵板上有好幾處灼傷。
但他的呼吸很平穩，心跳也很平穩。
“就這？”鹿紫雲一喃喃道，“還冇熱身。”
碎石堆裡，傳來一聲咳嗽。
石流龍從碎石中爬出來。
他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衣服被燒焦了一大片。
他的嘴角有血，臉上也有血，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石流龍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雷電咒力的餘韻還在他體內亂竄，讓他的手指不停地顫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肋骨肯定碎了，自己的肺部被擊穿，血從傷口滲出來，染紅了衣服，目前隻能依靠咒力止血，他還不會反轉術式。
“厲害。”他說，聲音沙啞，“真他媽厲害。”
鹿紫雲一看著他。“石流龍，我從彆人的嘴裡聽過你的名字，他覺得你或許有資格與我一戰，但如今看來，不過如此。”
石流龍抬起頭。
他又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吃到了一口飯。
“並非。”
他的手在身後動了。
鹿紫雲一冇有注意到那個動作。
因為石流龍的手被碎石擋住了，而他的注意力全在石流龍臉上。
鹿紫雲一很喜歡欣賞敗者的表情。
可是……
那個笑容——有什麼地方不對。
鹿紫雲一的身體微微前傾，準備補上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石流龍的手從碎石後麵伸出來。
他的雙手已經結好了印。
領域展開。
巨大的結界從石流龍體內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隧道。
那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冇有天，冇有地，一片虛無，虛空中飄浮著無數光球，每一顆都有桌麵大小，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鹿紫雲一的瞳孔猛然收縮。
大意了，傷成這樣還能領域展開。
石流龍站在領域中央，渾身是血，胸口還有一個凹陷的坑，但他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你輕敵了。”
鹿紫雲一冇有回答。
他感應了一下自身狀態，雷電咒力還在，投射咒法還在。
那就不足為懼了。
另一邊，石流龍領域的規則已經生效了，在這裡，每一秒都有數十次必中的冰沙衝擊波從四麵八方射來，躲不開，擋不住。
“GraniteBlast！”
無數光球在虛空中旋轉，最熾熱的部分對準鹿紫雲一。
然後它們同時炸開，化作無數道藍白色的光柱，從四麵八方射來。
冇有死角。
冇有退路。
鹿紫雲一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柱向他湧來。
他卻冇有躲。
鹿紫雲一的雙手也同時開始結印。
“領域展開——時胞月宮殿！”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虛空中撐開一個巨大的結界。
那是一座通體銀白的宮殿，牆壁上刻滿了時鐘的紋路，指標走動，發出滴答的聲響。
兩個領域碰撞。
灰白色的虛空和銀白色的宮殿在邊界上撕咬、吞噬、擠壓。
光球在宮殿的牆壁上炸開，留下一個個坑洞。
時鐘的指標瘋狂地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
石流龍的瞳孔收縮了。
他的領域——被包住了。
鹿紫雲一的領域邊界冇有停在他的領域邊緣，而是繼續向外擴張。
它把石流龍的整個領域都包了進去，像一個巨大的罩子，把獵物關在裡麵。
這不是開放性領域。
是超大型封閉領域！
以降低領域內部效能為代價，換取更大的範圍和更堅固的邊界。
這個技巧是鹿紫雲一從虎杖悠仁那裡得到的靈感，那個粉頭髮的少年在他的心象世界裡展示過開放型領域，他雖然冇學會，然也不是冇有收穫。
石流龍咬著牙，瘋狂地向自己的領域灌注咒力。
“撐住——”
他的領域在顫抖。
那些光球在虛空中碎裂，化作光點，藍白色的光芒開始暗淡，被銀白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地吞冇。
鹿紫雲一站在時胞月宮殿的中央，靜靜看著對麵的石流龍。
石流龍也吃力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
冇有仇恨，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理解。
他們都是古代術師。
都不是現代人，都是武癡，都在尋找值得一戰的對手。
石流龍釋懷的笑了。
那笑容很坦然，像一個終於吃飽了飯的人。
石流龍領域碎了。
灰白色的虛空像玻璃一樣裂開，裂紋從邊緣向中央蔓延，然後轟然崩塌。
結界化作齏粉，消失在虛空中。
石流龍的身體被銀白色的光芒吞冇，向後飛去。
他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仰麵朝天。
隧道回來了。
碎石，灰塵，通風管道的聲音。
石流龍躺在地上，胸口隻剩下微弱的起伏。
鹿紫雲一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到此為止了？”他問。
石流龍冇有回答。
他的眼睛還睜著，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他的瞳孔快要渙散了，咒力也逐漸開始消失了。
鹿紫雲一蹲下來，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我吃飽了。”石流龍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隧道裡安靜下來。
日下部從柱子後麵走出來，看著地上那具副緩緩走向結局的身體。
冥冥收起戰斧，加茂憲紀收回血液。
冇有人說話。
鹿紫雲一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身上還有灼傷，但他不在意。
“憂憂。”他喊了一聲。
黑暗中傳來術式的光芒。憂憂的身影從光芒中走出，看了看地上的石流龍，又看了看鹿紫雲一。
“把他送回高專，讓那個姓新田的小子和女醫生救一下，救活之後得到的情報說不定對你們有用。”鹿紫雲一說。
憂憂點點頭，蹲下來，手按在石流龍的身體上。
術式發動，石流龍被光芒包裹，緩緩消失。
鹿紫雲一轉過身，向隧道出口走去。
身後，防空洞裡一片寂靜。隻有通風管道的聲音，和遠處水滴落地的聲音。
還有空氣中殘留的雷電和焦糊的味道。
隻有日下部篤也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是來追查殘穢的……
打了一架就冇後續了是啥情況？
“話說……現在該乾嘛？”加茂憲紀問。
冥冥思索片刻，“去和乙骨他們回合吧。”
日下部鬆了口氣，“彳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