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小崽們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許陵光和鎏洙在金藥堂與符吉玉彙合,跟隨她入宮。
蘭澗親自將人送來,看一眼站在符吉玉身側的青年,眼神頗為不捨道:“有事給我傳訊。”
符吉玉聞不得戀愛的酸臭味,尤其黏黏糊糊的這一位年紀比自己還要大,她忍笑道:“蘭樓主且放心,人怎麼來的,到時候我就怎麼給你送回去,必定完好無損。”
蘭澗不語,目送著三人上了馬車,朝著王宮方向駛去。
馬車駛過清晨的薄霧,穿過寂靜的街道,最終停在了王宮東側的集賢門前。此處並非王宮正門,但規製同樣威嚴,朱紅高牆,金釘大門,兩側佇立著披甲執銳、氣息沉凝的金鱗衛。
符吉玉撩起車簾,出示特製令牌,守衛驗看無誤後,這才恭敬放行。
進了宮門馬車在長長的夾道之中又行駛了片刻,才抵達第二道內門。
內門已有內侍等候,馬車停下之後就迎了上來,為首之人氣息內斂、眼神精明,上前行禮:“符宗師,奴婢仲宇,奉陛下之命接引諸位宗師,請隨我來。”
符吉玉頷首:“有勞。”
仲宇在前引路,邊走邊繼續道:“陛下為諸位宗師安排的住處在玉靈宮,玉靈宮地方寬敞,離陛下的寢宮也近,眼下已經有幾位宗師帶著弟子先一步到了。”
符吉玉是個長袖善舞之人,順著他的話詢問有哪些人先到了。
就這麼一問一答的功夫裡,仲宇引領三人穿過一道又一道的宮門,抵達了玉靈宮。
玉靈宮是王宮之中除了人皇寢宮之外最大的一座宮殿,飛簷鬥拱,氣象萬千,宮殿大門上方懸掛著“玉靈宮”三字匾額,筆力遒勁,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便是玉靈宮了。”
仲宇繼續介紹道,“玉靈宮有一處主殿,十來處偏殿。其中主殿改成了會客廳以及煉丹房,方便諸位宗師商議研討。偏殿則是諸位宗師的住處,每一間偏殿都有單獨的煉丹室以及伺候的內侍,若是符宗師有什麼需要,隻管吩咐內侍即可。”
說話間幾人到了會客廳,仲宇拿出幾枚玉牌,道:“這是偏殿的鑰匙,請符宗師挑一枚。”
他們纔到玉靈宮,連裡麵什麼樣都沒來得及看一看,此刻選鑰匙,顯然是盲抽。
許陵光看了仲宇一眼,心想此人倒是心細如發,連分房間這種很可能出現矛盾的問題都提前預防了。
符吉玉隨便拿了一塊,仲宇看了一眼,道:“是采月殿,采月殿靠後,最為安靜。”
仲宇又引著他們前往采月殿。
許陵光和鎏洙落後一步,這纔有工夫打量四周,這玉靈宮不僅占地頗大,佈局也精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點綴其間。
原本應該是花園的地方竟然改成了靈藥園,藥園之中佈置了聚靈陣法,裡頭種了不少珍稀的靈藥靈植,連空氣都充斥著淡淡的藥香。
明顯是為了迎接一群大佬們精心佈置過。
采月殿位置靠後,經過前麵幾個偏殿時,有人跟符吉玉打招呼,是仲宇口中先到的那幾位宗師。
“符堂主,你也來了。”
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麵容清臒的老者含笑拱手,正是藥王殿殿主,大宗師柳青玄。
柳青玄身後還跟著兩個相貌約莫三十四歲的男女,看長相,應該是柳青玄一脈的小輩。
符吉玉與他打過幾次交道,還算有些私交,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柳殿主,久違,沒想到你也來了。”
柳青玄撫著胡須哈哈大笑:“這一次怕是要見到不少平日裡不太動彈的老家夥了。”
符吉玉玩笑道:“難得會麵,怕是不醉不歸。”
柳青玄卻是擺手,道:“喝酒怕是未必,但比劃比劃肯定是免不了的,符堂主可要做好準備,我們這群老東西裡就數你年紀最小,那些老東西不害臊,可不管什麼不能以大欺小。”
符吉玉嫣然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若是害怕,她就不會來了。
倒是柳青玄瞧見她身後的兩個年輕人,“咦”了一聲:“這二人是你新收的弟子,之前怎麼沒有見過?”
符吉玉順勢介紹了許陵光和鎏洙:“他們乃是我新結交的小友,我那些弟子們不成器,來了怕是要拖我的後腿。倒是這兩位小友天賦不凡,跟著我來開拓開闊眼界,還能幫得上忙。”
柳青玄眯了眯眼,許陵光的名字他是聽過的,據說是個半路出家天賦極高的年輕人,另一個女娃卻是毫無印象,觀其氣息修為境界也不算高。
他心裡有些疑惑符吉玉帶這二人前來的緣由,麵上卻是和藹笑道:“兩位小友器宇不凡,符堂主慧眼識珠。”
兩人正說話間,又有幾人走近。
一位身材高大、虎目虯髯的老者聲若洪鐘:“符堂主,你可算到了!老夫還以為你金藥堂架子大,要最後才來呢!”
此人是百煉宗宗主鐵狂,同樣是大宗師,性情豪爽直接,不清楚底細的人多半都以為他是武者,不會將他與丹師聯想到一處。
他與符吉玉也算是熟識。
“鐵宗主說笑了,路上有些耽擱罷了。”符吉玉笑著回禮。
鐵狂的目光落在她身後兩人身上,直接問道:“你怎麼沒帶你那寶貝小徒弟過來?我這侄女可惦記著呢,還以為你這次將人帶來,說不定能成就一段好姻緣。”
跟在鐵狂身側年輕女子頓時漲紅了一張臉,急急忙忙道:“小叔你說什麼呢!”
鐵狂哈哈笑道:“小姑娘臉皮薄,還害羞上了,要我說喜歡就直接說,看對眼了就能去結契了。”
說著虎目將許陵光掃視了一遍,道:“我瞧著這個小娃長得也不錯,相貌不比你那心上人差。”
忽然中了一槍的許陵光:“……”
他尷尬地連連擺手:“鐵宗師,我已有道侶了。”
鐵狂頓時露出遺憾之色,嘖嘖道:“這麼年輕竟然就有了道侶。”接著又道:“我怎麼瞧著你有幾分眼熟?”
侄女鐵遙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小叔,這位就是許陵光許丹師了,你先前還誇過的。”
鐵狂想起來了,認真將許陵光打量一番之後,道:“原來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