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頓時精神大振,雙手掐住乘黃的腋下將之拎了起來,目光炯炯地望著那雙燦金色的眼睛,催促道:“我有點頭緒了,你趕緊變回來,我們去找西蜇商議一番。”
蘭澗望著他,沒動。
許陵光拎著他晃晃,戳破道:“你的傷早都好了,彆裝了,耽誤正事。”
“……”
就這麼被戳破,蘭澗嘴唇一抿,從他手中跳下來,身形拉長化作人形。
傷勢果然早就已經大好了,就連垂在身後的銀色長發也恢複了潤澤,連一根乾枯分叉都沒有。
許陵光瞥他一眼,哼了聲。
之前果然在騙他。
許陵光很大度地沒有跟男朋友計較,起身道:“走吧,我們去一趟西蜇的蓮華苑。”
蓮華苑就是西蜇一行人暫住的彆苑,宋南出方纔已經告訴他位置。
兩人尋過去時,蓮華苑吵成了一鍋粥,還是新鮮熱乎的。
不知道是哪個妖將在罵罵咧咧,聲如洪鐘,恨不得傳出十裡地去:“他爺爺的,這些人族辦事真磨磨唧唧,老子都在這裡等了好幾天,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我看他們就是在耍老子。”
“不如直接打進王宮去,把那人皇老兒揪出來,讓他給個說法。”
“要是給不出來,咱們就將王宮給拆了,也算是沒白來一趟!”
“你當王宮的守衛都是紙糊的?我們就二十來個人,真打起來還不夠一鍋端的。”這是西蜇的聲音。
“打又不讓打,難道我們就一直這樣等著?要是那老兒一直不出關不見人,豈不是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西蜇按住突突跳動的額角,道:“我這不是在想辦法?!”
“喲,這麼熱鬨呢。”
許陵光從牆頭探頭,笑眯眯地跟院子裡的大妖們打了個招呼。
蓮華苑雖然偏僻,但好歹是王室招待客人的彆苑,地方倒是不小,此刻西蜇坐在亭子裡,八個妖將化成原形,或蹲或坐地散步在周圍。
聲音最大的那個妖將是頭蒼牛,額頭兩根支棱出來的大彎角正不耐煩地在亭柱上蹭動,將石柱都撞出了裂紋。
一眾大妖忙著吵架,根本沒注意到牆頭有人偷聽,直到許陵光探頭打招呼,這才驚得蹦起來。
再定睛一看,是許丹師和他道侶。
跳起來的妖將又坐了回去,想想不對,又圍了上來,這個時候這兩人出現在扶風城,定是彆有用意。
大蒼牛先嗡嗡地問:“許丹師,你們怎麼來了?是不是王上知道了西蜇辦事不力,請你們來幫忙的?”
西蜇額頭青筋蹦了蹦,瞪了蒼牛一眼,但這次確實是自己沒辦成事情,理虧,於是隻能忍了。
滿麵羞愧地看了許陵光一眼,拱手道:“許丹師,蘭樓主。”
許陵光單刀直入道:“情況你們王上都已經跟我說了,這麼一直等著確實不是個辦法。”
蒼牛一聽許陵光也支援自己,立刻就得意起來,嚷嚷道:“老子就說了,不能等,直接打進王宮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許陵光“嘶”了聲,不讚同地看他一眼,慢吞吞地說:“有問題就解決,靠暴力是不行的。而且西蜇剛才說得也沒有錯,你們就這麼一點人,真要闖進王宮鬨事,怕是吃虧。”
蒼牛有點不服氣,覺得要是能報仇讓人族吃點教訓,賠上一條命也值了。
不過許丹師明顯不讚成,他隻能嗡嗡問:“不等也不打,那要怎麼辦?”
許陵光來的路上其實已經有了些想法,他慢條斯理地坐下來,眼珠在圍著自己的大妖身上轉了一圈,道:“其實我有個辦法,或許可以試試。”
在場的大妖包括西蜇都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
“什麼辦法?”有急性子的大妖迫不及待地問。
“王上之所以派你們來扶風城討說法,其實也不是為了讓人皇主持公道,隻是不想等事情傳揚出去,讓雪域山莊的人倒打一耙,將這盆臟水潑到了妖族身上。”
“既然如此,我們不找人皇也是可以的。反正我們有人證有物證,人皇不得空,西相王和摘星台又都騰不出手來處理,不如我們來。”
蒼牛聽不明白:“怎麼個自己來法?”
許陵光道:“我們不是有留影珠嗎?先將這些留影珠複製個成千上萬顆散播出去,然後再將那些還在通緝榜上的人族宗門至寶拿出來失物招領,將那些小宗門剩餘的弟子召集起來,一起將事情鬨大。我再和蘭澗聯係聯係其他宗門施壓,到時候就算人皇不能出關,西相王府和摘星台不想管也得管了。”
“正好梅清也在扶風城,若是他們有異議,正好可以當堂對質,辨個是非黑白。”
西蜇一拍手:“確實是個好辦法。”
不過很快他又遲疑起來:“隻是這麼多留影珠,卻是沒有足夠的人手去分發,我們一行進了扶風城後,輕易是不允許在城中四處走動的。”
這也是幾個妖將如此憋屈的原因之一。
那接待的官員說為避免在城中引起恐慌,請他們就在蓮華苑等待訊息。
說出口的話是客客氣氣,但神態卻是高高在上。
許陵光道:“這個簡單,交給我就是。”
如今雪域山莊滅門案傳得沸沸揚揚,但凡傳出一點新訊息大家夥都能聚在一起說個半天,若是說有還原雪域山莊慘案的留影珠,都不用特意派人去分發,隻要用籮筐裝著往街上一放,就能被哄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