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沒有錯過它的小動作,覺得望天吼看起來巨大一隻,但卻帶著小崽纔有的天真可愛,於是帶著點可惜道:「我還有彆的要緊事要辦,必須要離開封雨山了,本來以為以後沒有機會再見了,現在知道流火蟻原來就是你,等我忙完了事情,騰出空來就帶好吃的來看你?」
最後一句話帶了一點詢問的意思。
望天吼一聽他要離開了,動來動去的耳朵頓時就趴了下來,聲音也低了很多,它垂著眼睛鼓起勇氣道:「我、我送你們出去。」
說完它從岩漿之中升起來,露出寬闊的脊背。
整個封雨山如今已經被沸騰的岩漿淹沒,目之所及處一片火紅,連天空都被映照得通紅,許陵光和鎏洙帶著兩個拖油瓶出去確實有些費勁。
見望天吼眼神似有期待,許陵光沒有怎麼猶豫就答應下來:「那麻煩你了。」
話落他率先拎著程長風落在瞭望天吼的脊背上。
本以為望天吼的脊背也會猶如岩漿一般熾熱,然而觸碰之後許陵光才發現望天吼的身上反而有一絲涼意,他蹲下身好奇地摸了摸望天吼背部的皮毛,驚訝道:「這些岩漿竟然沒有沾在你的皮毛上。」
望天吼扭頭看他,趴下去的耳朵抖了抖,緩緩又立了起來,聲音有點雀躍:「嗯,這些岩漿傷不到我。」
這時候鎏洙也帶著昌鬆落在了脊背上,望天吼便站起身來,原本藏在岩漿下的身體也完全顯露出來,那些沸騰的岩漿猶如水珠一般被它抖抖身體甩開,然後尾巴一甩四蹄邁出,就在翻湧的岩漿上奔走。
程長風和昌鬆這時候回過神來,喃喃道:「這就是藏在封雨山裡的東西……」
許陵光警告性地瞥了兩人一眼,索性盤腿坐在瞭望天吼背上,朝前探著腦袋跟望天吼說話:「你一直生活在封雨山嗎?封雨山年年都會有熔漿噴發,應該不太適合居住吧?」
畢竟有關於望天吼的種種傳聞裡,從沒聽過望天吼喜歡生活在熔漿之中。
望天吼先是「嗯」了聲,停頓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後麵還有問題沒回答,這才磕磕絆絆地解釋:「封雨山沒有人,不會有人趕我。」
時間太過久遠,它已經不記得自己最開始居住在哪裡了,記憶裡不論它到哪裡去,似乎都不太受歡迎。因為它長居之處會逐漸變得乾旱少雨,那些驅逐它的人族或者妖族,有一些會叫它「旱魃」,表情語氣都非常厭惡的樣子。
它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換過多少個地方,隻記得自己到了封雨山後,沒有人再來驅趕它。
後來住得久了,它才慢慢意識到,是因為封雨山總有熔漿噴發太過危險,所以不論是人族還是野獸,都不會靠近這座山。
而恰好它並不害怕這些噴發的熔漿,所以索性在山裡築巢搭窩住了下來。
封雨山非常安靜,它恰好也不喜歡跟其他活物打交道,住得非常開心。當然偶爾也會有無聊的時候,這種時候它就會分出一縷神魂,隨便在山裡找一具屍體鑽進去,四處走走看看。
而且近幾十年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又有人族靠近封雨山,不過好在他們並不敢深入,它便一直躲在暗處偷偷看熱鬨。
直到許陵光到來,這還是它第一次跟人族接觸。
它很喜歡這個人族。
望天吼想到這裡,偷偷摸摸地甩了甩尾巴,很開心。
但可惜的是,出封雨山的路並不算長,尤其是望天吼跑得很賣力,不過片刻之間一行人已經被送到了封雨山的邊緣。
沸騰的岩漿到了邊緣地帶時已經開始冷卻凝固,變成了許陵光之前見過的那種類似琉璃質感的地麵。
望天吼等他們從背上下來之後,縮手縮腳地蹲在原地,垂著腦袋戀戀不捨地看著許陵光,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欲說還休。
「多謝。」
許陵光仰頭看著眼前的巨獸,伸出手摸了摸望天吼粗壯的前腿,斟酌著同它道彆:「我們要走了,等忙完後就來看你。」
「再見。」
望天吼不太想再見,它偷偷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族,很想跟他一起走,但是又不太好意思開口,隻能蔫頭耷腦地縮在原地跟自己較勁,連「再見」都說得悶聲悶氣。
許陵光朝它揮揮手,這才踹一下眼珠子亂轉的程長風,催促道:「走了。」
這會兒已經安全了,程長風和昌鬆如同犯人一樣縮著脖子走在前麵,許陵光和鎏洙則在後麵。
一行人走出一步,身後的望天吼就跟一步。
走出一小節路。許陵光回頭,就看見望天吼縮手縮腳蹲在不遠處,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
許陵光:「……」
他遲疑一瞬,試探問道:「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望天吼果然高興起來:「可以嗎?」
許陵光打量它巨大的身形,說:「要是你能變小的話,應該可以。」
望天吼迷茫地望著他,歪了歪腦袋,很困惑:「怎麼變小?」
它小時候倒是很小,但是後來就越長越大了。
望天吼困惑不解又不敢問,變小是要變成小時候的意思嗎?
許陵光也困惑地看回去,跟它大眼瞪小眼——
顯然他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並不是每一個大妖都能像蘭澗那樣隨意變幻身形大小。
不過說曹操曹操就到,就在一人一獸僵持住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從遠處快速掠來。
許陵光與鎏洙剛要戒備,就發現來人竟然是蘭澗。
許陵光先驚後喜:「蘭澗?你怎麼來了?」
他高興得很,顯然全然不知道外麵出了什麼事。
原本打算興師問罪的蘭澗被他拉住手,那點擔憂的火氣也跟著偃旗息鼓,他抿了抿唇,低聲道:「這兩日我給你傳訊,你一直沒有回複。」
「誒?」
許陵光奇怪,拿出傳訊石擺弄:「你給我傳訊了嗎?我沒收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