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很快就來了。
去尋找紮營點的許毅興奮地回來了,他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山洞,雖然不大,但山洞之中靈氣濃鬱,還生長了不少靈藥,不僅能讓幾人棲身,裡麵生長的靈物也能派上些用場——他們被困在那個鬼地方幾日,身上的丹藥早都用光了。
程長風帶著人過去看了看,也覺得此地不錯,便道:「今晚就在此歇息吧。」
幾人魚貫而入,檢查了山洞附近,確認沒有異獸活動的痕跡後,就分彆開始在山洞周圍佈置簡單的防禦禁製,生火取暖,以及采集靈藥。
連日來的疲憊和絕望讓幾人精神高度緊繃,如今有了這麼一處棲身之地,讓幾人都放鬆了不少。
一行人圍坐在火堆邊,程長風掏出一個酒葫蘆,晃了晃最後剩下的小半瓶酒,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遞給了昌鬆,道:「我們這次也算是死裡逃生了,合該慶祝一番。」
昌鬆飲了一口,又遞給其他人。
酒葫蘆裡也就小半瓶酒,一人一口就分了個乾淨。
最後喝到的孫煥舔了舔酒瓶口,歎息道:「雖說來之前就知道此行危險重重,可我也實在沒有想到,竟會險些葬身此地,連大師兄也……」
說了一半他自己就覺得這話有些破壞氣氛,又急急打住,露出個尷尬的笑。
程長風沒有接他的話茬,將孫煥采來的靈藥分了分,道:「這些都是療傷補充靈力的靈藥,大家各自服用後便早些歇息吧,養足了精神,明天纔好繼續上路。」
山洞裡的靈藥並不多,且都是常見種類,幾人各自領了一份服下,便去打坐調息。
程長風挑了個靠近山洞口的地方打坐,實則暗中留意著幾人的情形。
看見猛灌了一大口酒的聶寶成打坐沒一會兒工夫就開始腦袋一點一點之後,程長風嘴角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平時並不嗜酒,之所以會隨時將這酒帶在身邊,是因為它並非普通的酒,而是一種能讓人陷入美夢之中的奇酒,名為「春好眠」。
「春好眠」無毒,就算昌鬆對他有所防備也不會察覺。
眼看著其餘打坐的幾人都接連垂下頭鼾聲大作,麵容呈現安詳之色,程長風這纔不緊不慢地起身。
他並沒有貿然動手,而是先去叫許毅:「許師弟?」
許毅被他輕輕一推便歪倒在地,嘴巴還咂吧著嘟囔著含糊不清的夢話。
程長風嘴邊笑容越盛,挨個叫了一遍確定幾人都入夢之後,這纔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匕首,乾脆利落地將許毅和聶寶成抹了脖子。
輪到孫煥的時候,他猶豫了一瞬,這纔去走向昌鬆。
就在鋒利的匕首將要如法炮製割斷昌鬆的喉嚨時,本該沉浸在美夢中的昌鬆陡然睜開了眼睛,抬手握住了程長風的手腕,匕首的刀刃在方寸之間停住。
昌鬆那張溫和的臉孔上已不見任何情緒,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機:「師兄還真是心狠手辣,虧我如此相信你。」
程長風麵目猙獰,咬牙切齒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可都是你逼我的。」
他說完拚儘全力將手腕下壓。昌鬆出手抵擋,然而他雖然神色鎮定看不出異樣,可遲滯靈力還是暴露了他的虛弱。
程長風立即察覺,隨即大笑道:「我是當真沒想到,你竟如此信任我。怎麼?還真打算等我飛黃騰達之後給你做踏腳的階梯?」
昌鬆不語,隻竭力調動靈力對抗昏沉的頭腦,同時死死攥住程長風拿刀的那隻手,不讓他得逞。
而程長風也不再廢話,他空著的另一隻手五指成爪,竟然直直插向昌鬆的胸口,徒手插入昌鬆胸腔之中。
昌鬆痛呼一聲,昏昏沉沉的神誌也清醒了幾分,生死關頭,他猛地咬破舌尖,強行提起遲滯的靈力,一掌重重拍向程長風的胸口,同時身體向後一滾,遠離了程長風。
程長風本就是重傷之軀,現在被昌鬆拚儘全力拍出一掌,頓時就吐出一口血來。
不過昌鬆的情況也並不比他好到哪裡去,被徒手擊穿的胸口血流如注,臉色更是比紙還白,顯然被傷到了內臟。
程長風眼神越發冰冷,若是昌鬆不死,死的就隻會是他。
他拚著最後一口氣踉踉蹌蹌爬起來,撿起掉落在地的匕首,再次走向昌鬆。
昌鬆狼狽翻滾躲避,拚命催動靈力,試圖將酒氣逼出,滾到許毅屍體邊時,他順手拔出許毅的佩劍,竭力砍向程長風麵門——
許陵光和鎏洙找過來時,正看見兩人在這狹窄的山洞內搏命廝殺。
而倒在地上的三個人,已經有兩個沒了氣息,還有氣息的那一個也沒了意識。
許陵光看著滿地的血「謔」了一聲:「我們就晚來了一會兒,怎麼打成這樣了?」
他看向戰場上——
程長風和昌鬆都受了不輕的傷,兩人雙目赤紅氣喘籲籲,顯然都是強弩之末,在靈力枯竭之後便乾脆以肉體搏殺,都拚著最後一口氣要殺了對方。
昌鬆的傷勢相對要輕一些,將酒水逼出部分之後,他昏沉的頭腦清晰許多,他調動積攢許久的靈力,在程長風再次撲上來的時候,一掌拍出,將人擊飛出去。
程長風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迅速萎靡下去,顯然這一掌已經傷了他的根本,他已經沒了再戰之力。
昌鬆神經質地笑了兩聲,拄著劍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想殺我?你先去見閻王吧。」
就在他舉起劍,準備瞭解程長風時,一道淩厲的掌風襲來,恰到好處地將他手中的長劍打落。
昌鬆驚駭回頭,充血的眼珠瞪大,警惕地四處逡巡:「誰在那裡?」
此時已經沒有必要再隱匿身形,許陵光與鎏洙顯出身形,他拍了拍手,歎氣道:「你們這同門相殘的大戲可真是精彩,都不用我出手,自己就內部解決了。」
程長風與昌鬆同時驚撥出聲:「許陵光!」
許陵光聳肩:「是我。」
他看向程長風,挑眉道:「你把殺梅譽的黑鍋推到我身上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被我發現的結果?」
程長風臉色變幻不定,他將近期發生的事情快速回憶了一遍,終於意識到一個更加令人恐懼的問題:「你一直跟著我們。」
許陵光頷首:「看來你還不笨。」
昌鬆同兩人對話之中明白了什麼,目光驚疑不定:「你早就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你是故意將計就計的。」
許陵光讚歎:「又答對了。」
他笑眯眯道:「好了,你們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現在該你們回答我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