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譽和程長風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的時候,許陵光一行人也被傳送到了腹地。
但是被傳送過來之後,他就發現這個傳送陣竟會將人分開,六人落下時並不在同一個地點。
不過好在也並沒有分得太開,許陵光隱隱約約聽見了許毅和聶寶成罵罵咧咧的聲音,顯然兩人被傳送過來的時候猝不及防從半空摔了下來,心情正差著。
許陵光和鎏洙也分開了,不過他並不著急,眼珠轉了轉並沒有露麵跟聶寶成他們會合,而是將流火蟻掏出來,道:「你應該記得鎏洙的味道吧?帶我去找她。」
流火蟻腦袋頂上的觸須晃了晃,兩條細腿比畫比畫,暗紅複眼期待地看著許陵光。
許陵光不假思索道:「成交!」
流火蟻的觸須興奮地一抖,接著就從許陵光頭上跳了下來,認準一個方向之後在地麵飛快爬行。
許陵光隱匿了身形氣息快速跟上,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鎏洙。
鎏洙竟然也是一個人,而且有意避開了雪域山莊的人。
看見許陵光之後她眉頭一挑,接著就看見了地上團團轉圈的流火蟻:「它帶你找來的?」
許陵光「嗯」了聲,將順著衣擺哼哧哼哧往上爬的流火蟻捏起來放在肩膀上,道:「我們跟他們分開走吧?最好搶先一步找到梅譽和程長風。」
鎏洙點頭,兩人正要離開,卻見昌鬆四人已經彙合,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許毅抹著額頭的汗珠道:「這鬼地方太熱了吧,感覺我們應該是到了封雨山的中心地帶。」
「中心地帶怎麼這麼荒蕪安靜?什麼活物都不見,全都是些山岩。」
許毅開玩笑:「不是說中心地帶十分危險嗎?我看都是熱死的吧?」
他捅了捅聶寶成的腰:「你帶水囊了沒有?給我喝一口,這裡實在太熱了。」
聶寶成還真帶了水囊,他自己先咕嘟嘟喝了兩口,才扔給許毅幾人分喝:「這裡確實熱得不同尋常,我總感覺待久了靈氣都有些躁動。」
另一個弟子喝了口水道:「怎麼不見許丹師和鎏洙姑娘?他們應該也在附近才對。」
「我們先去找他們吧,找到他們之後再一道去找大師兄他們。」許毅道。
「他們若是在附近,聽見我們這邊的動靜應該自己就找過來了。但是這好一會兒都不見有人過來,說不定他們被傳送到了彆的地方。」
昌鬆本來心裡就有鬼,眼下許陵光和鎏洙不見了蹤跡,他才暗暗鬆了一口氣,自然不同意去找人。
他沉著臉道:「我們有冰蜂在手,先去找大師兄他們。也許半路上就能碰見許丹師他們。」
他畢竟是內門弟子,說話頗有分量,雖然三人有些疑議,但也沒有人出言反對,於是四人便繼續往前,與隱匿了身形氣息的許陵光二人擦肩而過。
聽著他們嘀咕著「這冰蜂果然也受不住炎熱」走遠。
許陵光這纔看向鎏洙,頗有些奇怪地問:「你覺得熱嗎?」
鎏洙感受了一下,搖頭:「不覺得。」
許陵光琢磨道:「但是他們看起來很熱的樣子,個個額頭上都是汗水,不像是裝的,但我確實不覺得炎熱。」
許陵光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空氣,此處不愧是封雨山腹地,連流過的空氣都是溫熱的。
按理說這種情況下感到炎熱是正常的,許陵光也確確實實不覺熱。
「有些奇怪。」許陵光嘀咕道。
鎏洙也覺得有些怪異,不過她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問題,目標很明確道:「先去找梅譽他們吧。」
這個問題乾琢磨也琢磨不出答案來,許陵光想了想就道:「走吧。」
趴在他肩膀上的流火蟻用暗紅色的複眼看他一眼,得意地晃了晃觸須。
因為並不受炎熱氣候的影響,許陵光與鎏洙一路疾馳,搜尋的效率相當高。
這片區域羅盤不管用,若是分開了彼此之間很難聯係到,但是許陵光卻沒有這個顧慮,反正流火蟻嗅覺驚人,可以讓它去找人。
所以兩人為了提高效率,在半道上就分頭行動,約定好一人搜尋一半區域,若是沒有收獲,就原路折返,若是有所收獲就原地等待,而流火蟻則在原地待命,等折返的人前來彙合。
被單獨留下來的流火蟻十分不滿,它揮舞著細細的節肢進行抗議,還是許陵光拿出了珍藏的肉乾這才哄得它願意留下來。
等兩人分彆離開之後,原地待命的流火蟻先是抱著肉乾啃啃啃。
它對這個人族的食物十分滿意,但是這個人族實在太小氣了,它都幫了這麼大的忙,他竟然就給這麼一點肉乾!
三兩下啃完肉乾之後流火蟻無事可做,在原地轉悠了兩圈之後,便將身體塞進地麵上小小的縫隙之後,然後細腿一蹬,就回到了本體之中。
許陵光在搜尋了一個時辰之後,就找到了梅譽和程長風。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都不用他動手,這兩人就已經自己掐了起來。
許陵光見狀隻好隱匿了身形躲在一邊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
躲在旁邊停了一會兒,許陵光總算聽明白了,原來這人被傳送進來之後既無法聯係上外界,也走不出這片區域,但偏偏此地十分炎熱,為了抵抗炎氣,他們不得不一直呼叫靈力將自己與空氣隔開。
但是這麼做十分耗費靈力,不過一個多時辰程長風就開始支撐不住了。
不僅如此,程長風還變得疑神疑鬼,總說背後有東西看著他們。梅譽對此並不相信,還覺得他是膽小怕事自己嚇自己,覺得不過是暫時被困程長風就如此自亂陣腳,實在是不堪大用,因此出言訓斥了幾句。
但是程長風本來就已經在崩潰邊緣,又被他不留情麵的一番訓斥,加上他篤定有東西在暗中看著他,竟然頭一次反抗了梅譽,試圖獨自離開。
但梅譽怎麼可能任由他挑釁自己?
他在許陵光那裡受的窩囊氣已經夠多了,眼下程長風一再挑釁他的忍耐力,他終於也忍無可忍,直接動了手。
程長風見狀自然不肯就範,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打了起來,然後越打越上火,程長風就開始翻舊賬嘲諷梅譽。
梅譽被他一激,更是眼睛都紅了,不管不顧地下了死手。
許陵光蹲在一旁,聽程長風竹筒倒豆子一樣往外吐自己為梅家父子乾過的醃臢事聽得津津有味,不過他聽著聽著,眉頭就悄悄皺了起來。
他忽然發覺,程長風說暗處總有雙眼睛看著他好像並不是瞎說……
許陵光背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他覺得那雙眼睛就在自己背後,正和他一起津津有味地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