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兩人身後聽了個全程的梅譽和程長風眼神都要咬人了,他們現在可算是深刻地體會到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是種什麼絕望感覺。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敢捉活的流火蟻,捉了就算了,竟然還隨身帶著,這是深怕流火蟻群不找過來啊!
想到隨時可能從各種縫隙裡鑽出來的流火蟻群,梅譽和程長風就已經開始渾身難受,覺得這到處都是龜裂的地麵處處都是危機,哪裡都可能藏著虎視眈眈的流火蟻。
程長風忍不住跟梅譽傳音道:「大師兄,怎麼辦?」
他們現在不可能將人直接丟下,可若是繼續跟著,以許陵光的作死行為,很有可能真的會引來蟻群。
想到流火蟻群生生把活人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的種種傳聞,程長風就覺得身上已經開始癢了。
許陵光死了也就算了,還能省去許多周折,但他們可不想被牽連。
但為了確保許陵光二人走不出封雨山,按照計劃去死,他們又隻能硬著頭皮跟著這兩人,免得中途出了意外這兩人死裡逃生。
梅譽眉頭皺得死緊,沉默半晌後道:「儘快帶他們去幻陣。」
說完之後他的目光轉向許陵光,眼中殺意閃爍。
程長風顧慮道:「若是太急切,會不會露出破綻?」
按照原來的計劃,他們是打算現在外圍兜個幾天,等到封雨山熔漿開始噴發之時,再製造一些混亂,然後趁亂將許陵光二人引到幻陣,讓他們慌不擇路之下自己進入封雨山內圍送死。
梅譽道:「他都能將流火蟻隨身帶著,可見是個心大之人,這樣的人能發現什麼破綻?」
不過說是這麼說,最後梅譽還是暫時壓下了怒意,忍耐道:「今日就罷了,最快也要明日再動手,晚間休整時你先跟昌鬆傳訊,讓他有所準備。」
他擔心與許陵光多待兩天,自己真會被對方氣出心魔來。
這一日就在許陵光與鎏洙認真考察封雨山的自然環境,梅譽與程長風暗中謀劃中度過。
眼見著太陽快要下山時,程長風這才提議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得找個地方略作休整。入了夜之後,很多靈獸就都活躍起來了,我們最好尋個隱蔽之處,再設下障眼法,免得被夜間出沒的靈獸注意到,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許陵光這回倒是沒有唱反調,道:「行,那就聽你的。」
聽見他的回答,兩人不知為何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程長風生怕他又忽然冒出什麼稀奇古怪的點子來,見他答應下來,就立刻趁熱打鐵指著方纔已經看好的一處背風地道:「那就這裡吧,這裡地勢平坦背風,地麵也沒有裂隙,不必擔心夜裡睡著睡著就有古怪的蟲子鑽出來。」
然而許陵光根本就沒有聽他說話,他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注意力全都在琉璃小瓶上——沒錯,他又將琉璃小瓶拿了出來,跟鎏洙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它把這些石乳都吃掉了。」
許陵光用指尖點了點瓶身,看著已經不再裝死,反而縮著幾條細腿晃著觸須彷彿也在觀察他的流火蟻,語氣有些古怪地說:「我有一種感覺,它似乎能聽懂我們的話,並且也在觀察我們。」
鎏洙蹙眉細看,這次卻沒有看出有什麼特彆之處,語氣平平道:「也許它隻是餓了。」
許陵光大膽提議:「不如我們把它放出來看看?」
見鎏洙並不反對,許陵光就開啟了琉璃小瓶的塞子,將瓶身傾斜,然後繼續觀察流火蟻的動作。
流火蟻的觸須輕晃,停頓了一小會兒之後,竟然當真順著傾斜的瓶身爬了出來。
爬到瓶口時它頓了頓,之後細細的腿才小心地踩在了許陵光的手指上。
不過它顯然十分警惕,在許陵光的手指上借了一下力之後,就跳下了地,一副準備逃走的樣子。
許陵光也不急,他拿出裝著石乳的瓶子,開啟瓶塞道:「你要是走了,這些石乳可就沒有了。」
幾隻腿倒騰得飛快的流火蟻動作頓了一下,遲疑地回過頭。
這一回頭就被許陵光抓住了破綻,他興奮地朝鎏洙眨了下眼睛:「看吧,我就說它能聽懂我們的話。」
許陵光疑惑地將還沒跑遠的流火蟻捏起來放在了掌心觀察,看了許久卻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就隻是隻普普通通的流火工蟻,竟然開了神智慧聽懂人話?真是神奇。」
按理說這種普通的流火蟻應該都是壽命不長的耗材,甚至就連死了之後屍體都會被拖回巢穴作為養育下一代螞蟻的養分,開靈智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就算要開靈智,也該是蟻後開靈智才對。
許陵光心裡覺得有些古怪,卻找不出緣由,隻能用手指按住又想往下跳的流火蟻,道:「既然能聽懂我的話,你跑什麼?你不會真想去搖人吧?」
流火蟻依舊奮力揮動著細腿,頭頂的觸須不斷晃動,很是不情願的樣子。
許陵光隻好跟它打商量:「跟你打個商量唄,你暫時先跟著我,這期間我管你吃喝,等我們辦完正事就放你走,還額外給你送一瓶石乳,怎麼樣?」
一邊說許陵光一邊將開啟的石乳在流火蟻麵前晃了晃。
流火蟻掙紮的幅度果然小了許多。
它看起來似乎在猶豫,片刻之後它順著許陵光的手臂爬到了肩膀處,然後就縮起身體不動彈了。
許陵光不可思議道:「它還真是聰明。」
鎏洙也從未見過這樣的靈獸,眼中有幾分好奇。
於是等梅譽和程長風終於在紮營地點搭起簡單的帳篷,又設好了禁製之後找過來,就看見這二人正腦袋挨著腦袋,聚精會神津津有味地看著地麵。
地麵有什麼?看得這麼入神?
程長風的目光循著看過去,就看見了快樂地搖晃著觸須,正在喝石乳的流火蟻。
程長風:?????
程長風:!!!!!!
他嗓子都破音了,尖聲道:「你們怎麼把流火蟻給放出來了?」
那流火蟻顯然被他尖銳的聲音嚇到,身體下意識縮成了一個球,隻剩下兩根觸須還在晃啊晃的。
許陵光用手指撥了撥這個螞蟻球,不滿地看了程長風一眼:「你怪叫什麼?把其他東西引來了怎麼辦?」
程長風憋屈地看了許陵光一眼,簡直是敢怒不敢言,忍的都要吐血了!
他心想你把流火蟻都放出來了,也不怕把流火蟻群給過來,難道還怕我把其他東西引來?
真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