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聽著這些百姓越說越離譜,梅譽的表情幾乎已經快要維持不住,隻能催促跟隨出來的弟子,道:「將這隻妖族的關押處設上防禦陣法,再安排四個人輪流看守,莫要出岔子。」
弟子領命而去,匆匆趕著馬車離開。
梅譽則是看向許陵光二人,側身展臂道:「二位起隨我來,父親已經在廳中等候。」
兩人隨著美譽進了彆院,周圍聚集起來的百姓見沒有熱鬨可看了,這才漸漸散開。
不過許陵光相信,今日之後,西涼城妖族作亂很可能是邪修所為的訊息很快就會傳播開,西涼城的百姓們雖然痛恨妖族,但是對於妖族作亂已經沒有任何驚奇了,反而是邪修為禍更能勾起普通人的憤怒。
人一旦憤怒了,這種情緒很快就會被傳播給周圍其他人,這樣一來,雪域山莊想要將妖族作亂這口黑鍋扣到無間城頭上就有些困難了。
許陵光嘴角微微上翹,要笑不笑地瞥了走在前方帶路的梅譽一眼,就見對方嘴角抿直,臉色發黑,顯然心情不是十分愉快。
一行人靜默地到了待客的廳堂。
梅清顯然早就得了訊息在此等候,不過他明顯隻知道許陵光帶著一個妖族登門,卻不知為何登門,更不知剛纔在彆院門口短短片刻所發生的事情。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客客氣氣招呼許陵光:「聽下頭人說,許丹師還帶來了一隻妖族,不知是所為何事?」
許陵光帶著微微的笑意將剛才門口的一番話又重複了一遍,還著重說了自己的推測:「我雖然對毒物有所研究,不過對妖族畢竟不算瞭解,聽梅公子說雪域山莊也豢養了不少靈獸,我想著你們說不定能看出一些門道來,所以就冒昧將那隻妖族帶了過來。」
許陵光開口說到一半的時候,梅清臉上的笑容就已經落了下去。
不過薑到底是老的辣,梅清的演技到底要比兒子強上許多,他笑不出來了,乾脆便做出一副憂心忡忡的凝重表情:「我從未聽過此等情形,還請容我先去檢視一番。」
許陵光道:「此事宜早不宜遲,不如現在就去吧。正好我也有幾個問題想跟梅莊主探討一番,說不定集思廣益,能發現些端倪。」
梅清:「……」
許陵光如此迫不及待,他幾乎要懷疑許陵光是不是已經發覺了什麼,但是看到坐在一旁不曾插話的鎏洙時,那點疑慮又打消了。
先祖傳下來的秘法,外界不可能有人知曉。
這許陵光雖然有幾分本事,但到底年紀輕輕,眼界不夠,不大可能看得出問題。
他今日大張旗鼓地帶著葛滿月和妖族上門來,倒更像是幫葛滿月出頭。
如今這葛滿月暫時還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曾回將軍府,說不定是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跟葛文虎接上了頭,心知葛文虎命不久矣,乾脆便隱瞞身份,藉助許陵光的力量來對抗雪域山莊。
說不定還想趁機將葛文虎救出來。
梅清眼眸眯了眯,不動聲色地掃過鎏洙,見對方不過是個神藏境的小丫頭片子,嘴角的笑容就輕蔑了些。
兩個年輕人攪和在一起,有些心思本領,卻也翻不出天去。
既然他們要演,那就姑且陪著他們演一演,等葛文虎死了,雪域山莊順理成章地接管西涼城,葛滿月無論是死是活,都隻能是個死人了。
一路上幾人心思各異,待到了臨時關押妖族的刑房時,梅清才調整了思緒和表情,蹙眉嚴肅地圍著正在瘋狂拍打牢籠的妖族觀察。
裝模作樣地轉了兩圈之後,梅清捋了捋長須,語氣遲疑道:「看起來確實有些古怪。」
許陵光問:「梅莊主幫忙鎮守西涼城,期間應該也捕殺了不少妖族,其中就沒有與這個妖族一樣情形的嗎?」
梅譽插話道:「許丹師有所不知,這些妖族實力高強,又十分兇殘,我們為了儘可能地減少損傷,對上這些妖族時都儘量一擊必殺,因而並不曾留下活口,因而也沒有機會去觀察這些妖族的狀態。」
許陵光「哦」了一聲:「竟是如此,真是可惜了,若是之前留下那麼一兩個活口,又或者是我能再捉到一個妖族,能有個對比更能確定一些。」
梅清這時卻是從妖族身上取了一點血細細嗅聞,道:「這妖族雙眼猩紅,看起來並沒有神智,可我觀其血液,並不曾有中毒痕跡。莫非是用了什麼法子將之訓練成了這樣嗜血的殺人模樣?」
梅譽聞言立刻道:「我倒是聽聞那些妖族確實有些培養戰士的法子,據說他們會將一些小妖集中起來關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山洞,每隔三日投放少量的食物,這些妖族在不見天日沒有食物的環境之中,逐漸會自相殘殺。就像養蠱一樣,最後能活下來的那一批就是實力最強的。」
「而這批蠱王神誌不清,到了戰場上去格外勇猛,見人就殺。是妖王用來衝鋒陷陣的好武器。」
許陵光露出詫異的神色:「我竟沒有聽說過這樣殘忍的法子。」
梅清搖頭道:「許丹師還年輕,也不曾見過之前兩族廝殺的殘酷景象,自然不知道這些妖族有多殘忍和無所不用其極。」
這兩人一唱一和倒是將漏洞都圓上了,可許陵光卻不打算輕易放過。
他擰眉思索道:「這倒也是一個可能,不過我還發現了另外一個疑點,暫時有些琢磨不明白,正好請教梅莊主與梅公子。」
梅清父子做出洗耳恭聽的神色,實則心中不以為然,並不覺得許陵光能發現什麼異樣。
許陵光將二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不緊不慢道:「二位也知道,我對毒物頗有一些研究,這些年四處行走之時,無意得到過一隻王蠱,這王蠱在一處劇毒的沼澤之中生活了不知多少年,以沼澤之中的毒物為食,漸漸就生出了一點靈智。我當初費了不少力氣才將之捉住……」
聽見許陵光提起王蠱的時候,梅清父子的表情就有些微微地變了。
接著就聽許陵光又繼續道:「捉住這隻妖族之後,我查不出它的異樣,於是就拿出王蠱試了試,卻發現王蠱對妖族的血竟然十分恐懼。」
許陵光疑惑道:「我這王蠱可是劇毒沼澤之中培養出來的靈物,任何毒物見了它都要俯首稱臣,可它隻是嗅到了這妖族的血而已,就擺出瞭如臨大敵的架勢。」
「我便懷疑這妖族體內是不是也有蠱蟲,隻是無論我如何探查,卻都沒能發現蠱蟲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