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澗渡過來的靈力太過溫和,許陵光本來就因為對抗係統消耗了不少精力,現在半躺在他懷裡,身體充斥著暖洋洋的靈力,整個人就泛起困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他睡熟了之後,蘭澗才小心翼翼地為他蓋好被子,然後才起身出了臥房。
看見扒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小崽們,蘭澗將食指豎在唇間,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示意小崽們不要吵鬨。
小崽們踮著爪爪往房間裡看了一眼,見陵光哥哥閉著眼睛已經睡著了,便紛紛捂著嘴巴踮著腳爪靜悄悄地離開。
等離開了臥房之後,小崽們才放開了捂著嘴巴的爪爪,扒在蘭澗膝蓋上擔心地問:“陵光哥哥受傷了嗎?”
蘭澗抱著許陵光回來的時候,小崽們正在院子裡玩耍,恰好看見了。
見小崽們毛茸茸的臉上都是關切,蘭澗安撫道:“沒有受傷,隻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小崽們聽他這麼說才安下心,開開心心地跑到院子裡,繼續之前的玩耍。
不過小崽們好忽悠,有虞就沒有這麼好騙了,他故意落在了最後一個,等小崽們都出去之後又折返回來,抿抿唇低聲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少年墨黑的眉頭輕蹙著,直直望著蘭澗。
蘭澗見他並不好糊弄,遲疑了一下到底沒有騙他,道:“遇見了一些麻煩,等無間城的事情解決之後,我可能要帶著陵光去一趟無間之地。”
有虞張了張嘴,露出擔憂之色。
他對無間之地的印象並不好,每次一次兄長獨自前往無間之地,再回來時總會遍體鱗傷。
但現在兄長卻說要帶著陵光哥哥一起去無間之地。
少年用力咬了咬唇,說:“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嗎?”
他想著自己說不定能幫得上忙。
但蘭澗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難得流露出一絲溫柔,輕輕揉了揉弟弟的腦袋,溫聲道:“不用太擔心,我不會讓陵光出事。”
有虞聽他這麼說,也隻能暫且作罷。
跟憂慮重重的蘭澗不同,許陵光這一覺睡得相當好。
睡醒之後滿身疲憊退去,之前被係統懲罰時殘留的陰冷之感也消散了,許陵光望著窗外的晚霞,隻覺得渾身暖洋洋。
他換了一身衣裳,腳步輕快地出去。
剛到院門前,就看見宋南出化出了蛇尾,正在跟小崽們玩耍,一串小崽掛在他的蛇尾末端,被他高高拋到半空中,驚起一串尖叫。
蘭澗則坐在一旁煮茶看書,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精緻的眉眼。
即便周圍環繞著嘰嘰喳喳的小崽,也絲毫無損他超凡脫俗的仙氣。
許陵光不由露出笑容,屏住氣息悄悄走到他身後去,伸手萌出他的雙眼,粗聲粗氣地問:“猜猜我是誰?”
蘭澗十分配合這個幼稚的遊戲,殷紅的薄唇勾起,笑道:“有虞?”
“猜錯了!”
許陵光朗笑出聲,鬆開手改為攬住他的脖頸,十分親昵地跟他蹭了蹭臉頰。
蘭澗呼吸微亂,拉著人在自己身旁坐下,目光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番,問道:“還有沒有哪裡不適?”
許陵光認真感受了一下,搖搖頭,說:“睡了一覺之後感覺我又活過來了,精神百倍。”
兩人說話的工夫裡,宋南出也在小崽們的催促之中,尾巴上拖著一串毛茸茸走過來,他也先打量了一番許陵光臉色,見他麵色紅潤眸光清亮,這才稍稍放心,玩笑道:“先前看見師娘抱著你匆匆離開,我還以為師父這些時日晝夜不停的煉丹累倒了。”
許陵光笑道:“隻是煉製一些丹藥而已,哪裡有這麼累。”
係統的事情不好同宋南出解釋,許陵光又不願意騙他,乾脆繞過了這個話題,手臂一伸就將小崽們圈到了懷裡,這個捏捏耳朵,那個蹭蹭鼻尖,說:“怎麼都眼淚汪汪的呀,是不是在擔心我?”
羽融軟乎乎地湊上去跟他蹭了蹭額頭,說:“我們還以為你生病了。”
許陵光掐著幼崽的腋下將他拖起來轉了一圈,又在他腦袋頂上用力親了一口:“我身體好得很,怎麼會生病。”
小崽十分信任他的話,見他這麼說紛紛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小黑哥哥說晚上有慶功宴,你去不去呀?”
炅幽擠到許陵光腿邊,將下巴搭在許陵光腿上,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顯然很想去。
宋南出之前提起慶功宴時,小崽們雖然好奇,但是想到許陵光還沒起床,就猶猶豫豫地說不去,要等陵光哥哥睡醒再說,
眼下見許陵光已經醒了,也不像生病的樣子,小崽們的玩心頓時就占據了上風。
其他小崽也期待地看著許陵光,臉上都寫著“我想去”三個大字。
許陵光笑著滿足了小崽的期望,道:“慶功宴肯定很熱鬨,說不定還有很多美食,當然不能錯過。”
小崽們一聽就歡呼起來,又團團將宋南出圍住,七嘴八舌地說:“我們要去。”
“慶功宴都有什麼好吃的哇?”
“有糖醋排骨嗎?”
“好吃的多得是,你們想吃什麼跟我說,我讓廚子單獨給你們做。”
宋南出耐心地回答小崽們的問題,許陵光跟蘭澗並肩坐在一起,撐著下巴笑眯眯地注視著他們。
慶功宴就在晚間,設宴的地點就在王宮正殿。
原本空曠的正殿中已經提前擺滿了桌案,桌案上中間豎著一塊寫著名字的木牌,凡是這次立了大功的妖族,都能在正殿中有一席之地。
而許陵光和蘭澗作為此次最大的功臣,自然帶著小崽們占據了距離宋南出最近的位置。
而且為了照顧小崽們,就連用餐的桌案也比旁人的格外大一些,能讓小崽們舒舒服服地坐開不說,足夠寬大的桌麵還能擺下更多的菜品。
慶功宴剛開始,就已經有侍從陸續不斷地往許陵光那一桌送菜了。
這些都是小崽們單獨點名要吃的菜品,宋南出特意吩咐了小廚房另外單做的。
若是以前,這些大妖定然會有不滿,覺得慶功宴上憑什麼讓一群小崽子坐頭桌,即便這些小崽子血脈珍貴,但既然是論功行賞的慶功宴,就得按照功勞來。
但在得知自己在戰場上救命用的丹藥乃是許陵光煉製出來的後,這些大妖如今看見許陵光隻恨不得將他供起來。
對於許陵光帶來的小崽們,更是一個個和顏悅色。
跟許陵光一行坐對桌的是兩位護法,兩個老頭看著乖乖巧巧坐在桌邊的小崽們,露出平生最為和藹的笑容招呼道:“這些夠不夠吃呀?不夠爺爺這裡還有。”
說著就將自己桌上的糕點直接用靈力送到了許陵光桌上。
小崽們雖然覺得夠吃了,但是王宮的廚子手藝實在不錯,這些點心深得小崽們喜愛,麵對主動送上門的點心,小崽們雖然是來者不拒,非常不客氣地收下了。
不過收歸收,小崽們還是很有禮貌地道了謝。
兩位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護法,笑得滿臉都是褶子。
慶功宴就在這樣和樂融融的氣氛中開始了。
宋南出是一位非常務實的君主,他並不喜歡那些花裡胡哨的客套話,慶功宴第一要事就是論功行賞。
封賞完了之後,便有侍從端著美酒美食上前,大家儘情放開了吃喝。
在大戰之中立下功勳的妖將都得到了對應的封賞,唯有許陵光並未被提及。
兩個護法聽到了最後都沒能聽見許陵光的名字,不由借著敬酒的機會湊到宋南出麵前,小聲提點道:“許丹師雖然是王上的師父,但是該有封賞也得有纔是。”
按他們的意思,最好是重重地封賞,讓人心甘情願地留在無間城纔好。
但宋南出聽了卻是擺擺手,直接打消了兩位長老的期望:“我師父隻是途經無間城,正逢我有難才留下相助,眼下無間城的威脅已除,他們說不定停留一陣子就會離開。”
兩位護法瞪大了眼睛,還是不願相信:“天下妖族都嚮往無間城,離了無間城又能去往何處?”
宋南出道:“他們修為高深,想去何處就去何處,何必拘泥在小小的無間城裡?”
兩位護法一想也是,要不是打不過人族,他們也不願意窩在這無間城裡。
誰不想搶幾座人族城池,將妖族的地盤往外擴一擴?
兩位護法一陣羨慕,轉而又開始鼓動宋南出:“如今內亂已平,我們又有充足的丹藥供應,王上何不廣召妖族,籌備妖族大軍攻打人族城池,實現先王的遺願?”
宋南出沒想到內亂才平,這兩人就已經蠢蠢欲動想著開疆擴土了。
他無奈道:“兩位護法消停消停吧,如今城中剛經曆過一場大戰,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若是再挑起與人族的戰爭,怕是又要死傷無數。此事還是推後再議,眼下更為緊迫的是重整無間城,改一改從前留下來的那些規矩。”
宋南出說得不無道理,兩位護法隻得暫時按下了宏偉的計劃,端著酒杯與宋南出細細商議如何重整無間城。
宋南出被兩位長老纏著不得脫身的時候,許陵光也被一**前來敬酒的大妖給包圍了。
這些大妖對這位竟然能學會煉丹的同族欽佩不已,一個兩個都端著酒杯上來給許陵光敬酒。
許陵光一開始出於禮貌,還老老實實地喝酒,等來敬酒的人越來越多之後,他終於意識到這麼喝下來,恐怕慶功宴上所有妖族都要跟他喝一杯,於是眼中氤氳著水潤光澤,求助地望向蘭澗。
蘭家冰涼的指尖輕觸他醉紅的臉頰,低聲道:“你喝醉了。”
許陵光遲鈍地反應了一會,才慢慢吞吞地點頭,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他抱怨一般地說:“他們這麼多人,灌我一個。”
蘭澗將他手中的酒杯接過來,笑著說:“是你太老實,一喝就喝一整杯,你不喝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許陵光眨著眼睛努力思考了一會兒,帶著幾分懊惱說:“對哦。”
說話間又有妖族端著酒杯,臉色發紅地來敬酒。
明明是個五大三粗的壯漢,但是看著許陵光的目光卻帶著一股羞澀,還扭扭捏捏地夾著嗓子說話:“許大人,我、我敬你一杯。”
壯漢話沒說完,一碗酒已經咕嘟嘟灌下了肚去,黝黑的臉龐又紅了幾分。
許陵光已經醉了,他見壯漢朝自己舉杯,條件反射地就去尋自己的酒杯,結果找了半天都沒看見,隻能茫然地轉頭問蘭澗:“我酒杯找不到了。”
蘭澗轉了轉手中的酒杯,按著他坐下,冷冷看向那目光火熱的大妖,道:“他喝醉了,你沒看見?”
壯漢彷彿絲毫沒察覺他的不快,憨厚地撓著後腦勺笑了聲:“沒事,我再替許大人喝一杯。”
說完之後就讓其他人將酒壇拋過來,將手中的空碗滿上,對著許陵光做了個敬酒的動作,然後一飲而儘。
四周的妖族看著他,發出起鬨的笑聲。
壯漢喝完了酒卻不走,臉龐更紅了一些,扭扭捏捏地看著許陵光說:“不知道許大人家中可還缺人伺候,若、若是缺人,可否給我一個機會?”
他無視了蘭澗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磕磕巴巴地自我介紹:“我繼承了你的血脈,剛剛升任十二妖將之一,家中沒有妻妾,名下有十二間鋪子……”
大妖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沒得到許陵光的回應,反而差點被蘭澗冰冷的眼神刺成篩子。
蘭澗扶住醉醺醺的許陵光,冷聲道:“他已經有伴侶了。”
他原以為如此說後大妖就會退卻,誰知道對著許陵光臉紅心跳話都說不清楚的大妖轉頭對上他卻理直氣壯得很,半點沒有當小三的心虛。
“有伴侶又如何,妖族中多的是三妻四妾的,憑許大人的本事,便是多找幾個人伺候也是使得,你難不成還要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獨占許大人不成?”
蘭澗麵如寒冰,看這大妖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竟敢挑釁到他麵前來,還是意圖搶他的伴侶。
蘭澗久違被激起了怒意,怒極反笑,一字一頓道:“你不服?”
大妖冷冷道:“自然不服,有本事你同我打過一場,若是你贏了我便自願退出,若是你輸了,日後許大人的屋中當有我一席之地,一個月我占二十天,剩下十天歸你。”
蘭澗臉上已經沒了表情,他甚至沒有拔劍,而是直接化作原形,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撲向了大妖。
這大妖敢公然自薦,雖然也是有幾分本事的。
他竟然躲開了蘭澗的一擊,身後猛然張開幾條巨大的章魚觸須,試圖將化為原形的蘭澗困在其中。
可蘭澗又怎會輕易困住?
他姿態優雅地避開包抄上來的觸須,冷冽目光掃過在場蠢蠢欲動的大妖。
這些大妖不論出於什麼目的,總之一個兩個都對許陵光興趣不小,元蛸就是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這才主動跳出來打頭陣。
他們對蘭澗的實力並不清楚,隻知對方跟許陵光形影不離,加之又生了一副比狐妖還要好看的容貌,下意識就以為他是以色事人的小白臉。
於是纔有了今日的公然搶人。
不過很快蘭澗就用實力證明瞭,他有獨占許陵光的本事。
隻見他身姿如風地在空中閃轉騰挪,元蛸的觸手竟連他的邊兒都碰不到。
元蛸顯然是個急脾氣,幾次攻擊落空之中,竟然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章魚,粗壯的觸須完全張開,如同一張大網罩向了蘭澗。
圍觀的妖族們發出一陣叫好聲,以為蘭澗這次必輸無疑。
然而在半空之中遊走的蘭澗卻躲也不躲,直直迎上瞭如同鐵網一般罩下來的元蛸。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戰鬥已經要分出勝負之時,卻見蘭澗伸出爪鉤輕描淡寫地一劃,元蛸兩條粗壯的觸手就齊齊斷落,在地上如同蛇一般扭動。
而他亮出來的爪鉤甚至都沒有碰到元蛸的觸手。
他似乎很是嫌棄元蛸身上噴射出來的血液,身姿優雅地避開,然後再次抬爪一劃——
又是兩根觸手落在了地上。
轉眼之間就斷了四條觸手,元蛸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更彆說是圍觀的妖族了。
元蛸驚疑不定地看著蘭澗,到底不肯輕易放棄,咬牙用身下的觸手瘋狂抽向蘭澗。
然而蘭澗的動作比他更快,元蛸以為足夠快的速度,在他眼中就如同慢動作一般,蘭澗有意殺雞儆猴,便也不緊不慢地花費時間跟他周旋。
元蛸每送過來一條觸手,他就輕描淡寫地斬斷一條。
而從始至終,他銀白色的華貴皮毛上,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沾染到。
當元蛸身上隻剩下兩條觸手時,他終於挫敗地承認,麵前這個妖族絕非以色侍人的小白臉,他竟一直深藏不露!
“我認輸!”
元蛸舉起僅剩的兩條觸手,擺出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圍觀的妖族們頓時發出噓聲。
倒是宋南出同情道:“你是不是喝多了酒,竟然想不開挑釁我師娘?”
元蛸臉色訕訕,挫敗地用僅剩的兩根觸手將掉落在地上活蹦亂跳的觸手扒拉回來抱住,幸好隻是切斷了,等會兒回去還能接上!
蘭澗沒有理會元蛸的小動作,在半空之中不慌不忙地繞行了兩圈之後,他居高臨下地問道:“還有誰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