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如此堅持,宋南出隻得應下,道:“後宮相對清淨,又有我的親衛在前拱衛,就算禍鬥安排的細作滲透進來,一時半會兒也去不了後宮,師父師娘可以帶著小崽們暫且在那邊住下,我先叫人去打掃收拾一番。”
許陵光任由他安排:“那就聽你安排吧,我再去看看蛇女,你幫忙照看一下小崽們。”
說完之後,他就給蘭澗遞了個眼神,示意蘭澗跟自己一起出去。
蘭澗對上他的目光,眉頭微蹙,起身跟在他後麵一起出去。
等離開了宋南出和小崽們能聽到的範圍之後,許陵光才放慢了腳步,等隨後的蘭澗跟上來。
蘭澗走到他身側,看了一眼前頭帶路的護衛,抬手布了個結界,這才低聲問道:“怎麼了?”
方纔許陵光眼神示意時,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定然是出了什麼事情,許陵光要與他單獨說。
他立刻就想到了許陵光已經許久沒有動靜的係統:“是他又出來了?”
許陵光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不僅如此,它好像比之前更厲害了一點,它發現了宋南出還有炅幽小豹子的存在。”
就在剛剛和宋南出討論禍鬥的時候,係統忽然就上線發布了新任務。
許陵光看著控製麵板上跳出來好幾個新任務:
[主線任務:地圖更新——無間城地圖更新,觸發新任務,請宿主調查無間城,擊殺無間城城主,摧毀無間城。]
[臨時任務:發現成長期虺龍,請宿主儘快擊殺虺,蒐集虺龍的龍皮、龍血、龍筋以及龍丹。]
[臨時任務:發現成年體蜚,請宿主儘快擊殺蜚,蒐集蜚的毒液以及內丹。]
[臨時任務:發現幼年體西王母,請宿主儘快擊殺……]
[臨時任務:發現幼年體豹妖,請宿主儘快擊殺……]
一連串跳出來的任務將任務麵板刷了個滿滿當當,若不是許陵光定力好,剛才險些就在宋南出和小崽們麵前露出了馬腳。
眼下重新將控製麵板調出來,挨個檢視這些新發布的任務,許陵光頓時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係統對他周圍的環境一無所知,就連最大的“反派”在他身邊都一無所覺,跟張眼瞎沒有什麼兩樣。
即便後來去了小青山,係統發布的種種任務也都還很基礎,大部分都是一些煉製丹藥或者采集靈藥的任務。
許陵光當時在係統的催促之下敷衍地完成了兩個煉丹和采集的任務。
之後為瞭解鎖劇情,又完成了拯救週一山的支線任務。
後來係統給他發放了獎勵之後就繼續休眠,很久都沒有上線了,安靜到許陵光有時候都忘了係統的存在。
可萬萬沒想到,係統沉靜了這麼久再次上線之後,就扔下了這麼一個重磅炸彈。
它竟然不是睜眼瞎了。
不僅發覺許陵光到了無間城,甚至還能“掃描”到許陵光身邊的人。
比如宋南出,又比如炅幽和小豹子。
至於蘭澗和小崽們為什麼沒被係統察覺到,許陵光一時半會弄不清楚,但仍舊覺得膽戰心驚,汗毛直豎。
他甚至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係統隻是暫時發現不了他們,若是讓係統繼續“成長”下去,說不定蘭澗和小崽們的存在遲早會被發現。
那個時候會怎麼樣?
按照係統的尿性,許陵光毫不懷疑係統會發布擊殺任務。
一想到那些任務列表中會出現擊殺蘭澗又或者是小崽們的任務,許陵光就覺得咬牙切齒,殺意湧動。
這種受製於人的感覺實在不太美妙。
蘭澗聽他說完,臉色也沉下來,他斂下了眼中的殺意,緩緩握住許陵光垂在身側微微戰栗的手掌,渡過一股溫和的靈力安撫:“先不要慌,你說它隻發現了宋南出、炅幽還有小豹子?沒有發現我和其他幼崽?”
許陵光點頭,仰頭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什麼頭緒?”
蘭澗道:“我到時候有個猜測,回去之後你可以驗證一下。”
“我記得早些時候,你給小崽們都進行過祈福。應當隻有宋南出、炅幽還有小豹子沒有過祈福。”
宋南出是因為離開得太早,那時候許陵光根本還沒有掌握這個能力,自然就沒有給他祈福。而炅幽和小豹子則是來得太遲,許陵光一時之間沒有想到這個事情。
所以算起來,被係統發現一大兩小,都是沒有經過的祈福的。
至於蘭澗自己,他隱約覺得自己和小崽們不同,畢竟他可是係統口中的原著小說中顛覆天地的反派。
許陵光倒是沒有想過還有這個可能,頓時眼睛一亮:“我們現在回去試試。”
他實在不願意讓小崽們暴露在係統的監視之下,不然誰知道係統還會不會出什麼彆的幺蛾子。
蘭澗卻及時拉住他:“彆急,等晚上休息的時候再試,你現在折返回去,宋南出說不定會發現端倪,到時候又如何跟他解釋?”
係統的存在是無法跟彆人透露的,許陵光想了想,隻得先聽他的,用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聽你的,我們先去審蛇女。”
許陵光磨了磨牙:“它發布了這麼多工,唯一一個我真想去完成的,就是弄死禍鬥了。正好也可以拿這個任務試試水。”
他語氣再次變得沉重,一字一頓道:“我懷疑我完成的任務越多,它的能力會越強,功能也就會越完善。”
不然最開始的時候明明是個睜眼瞎,現在卻連他在無間城都能發覺了。
竟然還發布了讓他擊殺城主,摧毀無間城的主線任務。
許陵光想到外城那些單純天真的小妖們,牙齒用力咬住,咯咯作響。
他不明白除了是妖族,這些小妖有什麼錯,係統竟然發布這樣喪心病狂的任務。
說蘭澗是反派,可他看係統行事才更像反派。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關押蛇女的地牢。
地牢位於王宮地下,久未使用,彌漫著一股不太好聞的潮濕黴味,蛇女就被關押在地牢儘頭的牢房,不僅牢房本身以堅固的材料製作,四周還佈置了防止她逃脫的陣法。
除此之外,還有八個守衛分兩班守著她,以防同夥來劫人。
帶著許陵光前來的護衛出示了令牌,地牢的守衛這才放行,讓兩人進去。
許陵光沿著狹長的走廊走到底,就看見了被鎖鏈鎖住手足吊在半空之中的蛇女。
蛇女看見他,嘶嘶吐了吐舌信:“看來你很迫不及待啊,這麼快就來看我了。”
一直裝死的係統忽然跳了出來,許陵光現在確實有些沉不住氣。
他並沒有否認,而是托了兩張凳子,和蘭澗一人一張坐下,問道:“你考慮好了嗎?”
蛇女眼睛轉了轉,狡猾笑道:“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不如你先將我體內的毒素排出來,等我好了,自然聽你調遣。”
這如意算盤打的,算盤珠子都崩許陵光臉上了。
他嗤地笑了聲,神色驟然沉下,道:“你以為你都被關在這裡了,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可能是跟小崽們一起待久了,許陵光臉上總是帶著三分笑容,一看上去就是個性格溫和好相處之人。
親和力太強的氣質很容易給人一種錯覺,讓人下意識覺得這個人很難拿捏。
就像現在的蛇女,她渾然忘了當時自己是如何敗在對方手上的,還自以為聰明的可以坐在桌上跟許陵光談條件。
許陵光猝不及防地翻臉,終於讓蛇女想起了當時慘敗的心悸,頓時不敢再拿喬,語氣也跟著軟和下來:“你若是當真能解主上留在我體內的毒,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許陵光道:“不止如此,你應當常去登天樓吧,你帶我們去一趟。”
蛇女沒想到這個銀狐如此膽大包天,竟主動要求去登天樓,她臉頰上的肌肉一陣抽搐,聲音再次變得尖利起來:“我帶你們去登天樓?那跟去送死有什麼區彆?若是叛主被主人捉住,還不如死在你們手裡舒坦。”
許陵光見她臉上都是驚恐之色,也沒有再步步緊逼,而是換了個方向道:“這禍鬥也不過如此,你們為何如此懼怕他?那登天樓中有何恐怖之處?”
蛇女聽見他無知的話頓時嗤笑,她眼珠動了動,到底擔心許陵光真會不知天高地厚,逼著自己帶他去登天樓,乾脆實話實說道:“你們以為主上為何一直在登天樓中不出?”
許陵光適當露出好奇的表情:“為何?難道不是命不久矣,怕死才躲在登天樓中不敢出來?”
蛇女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道:“你這話……怕是做夢來得更快一些。”
“主上之所以不出登天樓。是因為整個登天樓都可以說是他的身體,以癘瘴林為界,踏入癘瘴林之後的地界,都在主上的掌控之中。”
“你竟然還主動要去登天樓,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彆?你要想找死可以自己去,彆拉上老孃,老孃可以死,卻不想死在癘瘴林裡,變成惡心的骷髏。”
這倒是個非常重要的資訊,許陵光目露沉思之色:“整個登天樓都是禍鬥的身體?”
“可據我所知,蜚並不是這樣的。”
蜚雖然也是上古凶獸,但主要是自帶疫氣,走到哪裡疫氣就散播到哪裡。
在許陵光看來就是個行走的生化武器。
可這個生化武器的弱點也非常明顯,那就是他的主要攻擊方式都是依靠疫氣,也就是用毒。對於不怕毒的生物而言,蜚就喪失了所有優勢。
蜚狀如犀牛,比起麒麟乘黃這些肉.體強橫的上古神族而言,身體素質差了太多。
甚至可以說就是個玻璃大炮。
但現在蛇女卻說整個登天樓都是禍鬥的身體……許陵光道:“這個訊息你是如何知道的?禍鬥告訴你的?”
“這還用說?”蛇女白眼都要翻到腦袋頂上去了:“我長了眼睛,會自己看。”
整個癘瘴林以及登天樓,全都在主上的掌控之中,這種掌控甚至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一個起心動念之間,整片癘瘴林和登天樓都會按照他的心意變化,那些被困死在其中的骷髏亡魂也都要為他所用。
雖然主上從未明說過,但凡是有幸去過登天樓拜謁的妖族都暗暗猜測,懷疑整個登天樓都是主上的身體所化。
所以他們每次被召見時,既然榮幸,也恐懼。
但凡惹了主上生氣的人,都沒有再走出過癘瘴林,他們被永遠地留了下來,成為癘瘴林或者登天樓的一部分。
蛇女就親眼見過一個沒能完成任務主上的大妖,前一日被召見,卻再也沒走出來過。
隔了兩日她去覲見時,卻看見主上腳邊跪趴著一具骷髏,雙手高高舉起,捧著一根燃燒的白蠟。
白蠟不知燒了有多久,融化蠟油順著柱身流下來,在骷髏的手掌心中堆疊了厚厚一層蠟跡。
而那骷髏身上所穿的衣裳,與那個大妖一模一樣。
甚至她還看見對方空蕩蕩眼窩裡還有兩顆粘連的眼珠,當她回稟完之後離開時,看見主上一揮手,那骷髏就跟蠟燭一樣化作了一灘腐水,隻剩下兩個猶帶恐懼絕望的眼珠滾落在地上,被四周蜂擁上去的食人紅藻爭相搶食。
那一幕讓蛇女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也由此對主上更加畏懼。
許陵光卻道:“眼睛會被矇蔽,你怎麼知道這不是禍鬥故意製造出來蒙騙你們的假象?”
蛇女不可置通道:“主上為什麼要故意製造假象蒙騙我們?”
許陵光聳肩:“誰知道呢,說不定就像我說的那樣,他命不久矣,擔心你們這些下屬造反,所以故意製造假象嚇唬你們。”
他慢慢悠悠道:“不然我實在想不通,一個能屠了半城的大妖,為何要將自己困在一座小小的高塔之中?”
“我看他不是不想出來,而是出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