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做了妖王,想要平息妖族內也並非如此簡單。
雖然先王留下來的舊部以及一部分反感禍鬥殘暴的妖族都轉而擁立他,但禍鬥的殘暴手段也收攏了不少人手,加上先王的產業儘皆落入他手,他又以利誘之,所以並不缺主動投靠為他出生入死的大妖。
而宋南出之所以丹藥緊缺,正是因為可以對外大量采購的千金樓以及倉庫都落入了禍鬥手中。
而宋南出雖然擁有一條靈脈,但是卻沒有能迅速將靈石換成丹藥法器的途徑。
原先倒是還有一些潛伏在人族城池的妖族幫忙分批采買,也算是夠用,可最近人族城池之中對妖族的防備越來越嚴格,再想大批量地采買丹藥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為了開源節流,所以在新一批的丹藥抵達之前,他才壓了兩月的丹藥沒有發下去。
當然,這些細節就沒有必要跟許陵光細說了。
宋南出笑容溫和,臉上看不出任何陰霾:“我這次邀請師父前來王宮,一是為了敘舊,二則也是聽說你同禍鬥的人起了衝突,擔心禍鬥對你不利。”
他說著目光轉向蘭澗,道:“不過現在見到師娘,倒是發覺我也是白操心一場。”
蘭澗寡言,兩人除了一開始打招呼之外,並未有其他交流。但是宋南出何其敏銳,結合從前聽說的訊息,許陵光露出的隻言片語,以及從前相處的一些片段,幾乎已經確定了蘭澗的身份。
隻是有些事以他現在的身份並不方便說破,不然反而叫許陵光誤會自己有事相求。
宋南出道:“師父若是在無間城沒有要事,不若遊玩兩日之後便折返吧,禍鬥此人心胸狹窄手段狠辣,報複心還極強,你們折了蛇女三人,定會引來他的報複,日後日子不會太平。”
許陵光聞言就皺了皺眉,道:“禍鬥就是外城那個大妖小妖連名字都不敢提的'you
know
who'嗎?”
宋南出沒聽明白他最後的一句英文,目光微微疑惑,但還是道:“應該就是同一人,早些年禍鬥屠了半座城,後來又在內城東南方以白骨建造了一座登天樓,外城那些小妖不敢提起他也正常。”
許陵光倒是沒想到蛇女三人身後的妖族竟然這麼厲害,看宋南出的表情,似乎應對得也不算輕鬆。
“小崽們很喜歡外城,我原本還打算多住一些日子。”
許陵光有些遺憾。
雖然說有蘭澗在,他並不怕什麼禍鬥煙鬥的,但是俗話說隻有千日作賊沒有千日防賊的,若是禍鬥真盯上了他們,住在外城恐怕也安生不了。
更何況他們還帶著一群小崽,小崽們貪玩,總要出去找其他小妖玩耍,若是被禍鬥盯上了,放他們出去玩耍時難免會擔心,若是將人都拘在家裡,那也失去了留在無間城的意義。
宋南出見狀,略微遲疑後道:“若是日後我能平定內亂,你可以再帶著小崽們來玩。”
許陵光聽出他語氣之中的不確定,猜測這個禍鬥恐怕極其不好對付,不然宋南出也不會說的如此遲疑。
但許陵光也沒有戳破,而是笑著應下了:“好啊,我和蘭澗已經在外城開了個山洞佈置了一番,等我們離開之後,你可得給我們照看一二,等日後回來我們還是住在那裡。”
宋南出笑著應好。
正說話間,樓下忽然傳來嘰嘰喳喳的嘈雜之聲,其中當屬羽融的聲音最響:“陵光哥哥,陵光哥哥!快看我們抓到了什麼!”
正殿實在太大,許陵光他們在二樓的一處雅間裡喝茶敘話,興衝衝跑進來的小崽們四處亂轉,挨個房間去尋許陵光和蘭澗的身影,結果哪裡都沒有看到。
就在小崽們急得團團轉時,許陵光推開窗子,探身朝樓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的小崽們揮了揮手:“我們在樓上。”
小崽們看見,一部分一溜煙就往上跑,一部分譬如羽融則站在原地,高高舉起手裡的紗袋道:“陵光哥哥你看,我們剛剛找到的寶貝!”
許陵光探頭去看,就見薄薄的透明紗袋裡裝著幾個透粉色的蟬蛻,粉色蟬蛻大小與尋常蟬蛻無異,但內部卻有微光流轉,主要是仔細觀察,會發現這些粉色蟬蛻的翅膀時不時還會微微振動,發出極空靈、極微弱的鳴聲。
許陵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東西,不由好奇道:“這是什麼?”
“西澄姐姐說,這叫空鳴蟬!”
已經爬到了二樓的炅幽搶答道。
羽融剛得意洋洋地準備解釋,被炅幽搶先回答了,他頓時氣急敗壞地叼著紗袋往二樓跑。
幾個先上了二樓的小崽擠到許陵光身邊,邀功一樣地將裝了空鳴蟬的紗袋放在了許陵光麵前。
“西澄姐姐說,空鳴蟬在有風的時候就會發出鳴叫,可以用繩子把它們串起來掛在窗戶或者屋簷下麵哦。”
妘風像模像樣地解釋一番,又將沙袋裡的粉色蟬蛻倒了出來,眼睛亮晶晶地用爪子去撥弄。
爪子帶起的微風,果然讓空鳴蟬發出了細微的鳴叫,這種鳴叫聲並不刺耳,也不會讓人覺得吵鬨煩躁,反而一瞬間有種夏風拂麵的沁涼之感,彷彿回到了夏日蟬鳴之時,樹影婆娑輕風徐徐,撫平了心中所有的躁意,讓人倍感平靜。
許陵光有些詫異地拿起一枚來細細研究:“這空鳴蟬的鳴叫聲似乎可以讓人平心靜氣,從前從未見過。”
宋南出見他好奇,便解釋道:“這空鳴蟬應該算是無間城的特產,它們隻能活七日,七日之後交配完便隻剩下一具空殼,待到來年夏日,這些空殼之中才會繁衍出新的空鳴蟬。它們留下來的空殼保留了空鳴蟬的部分習性,鳴叫聲能夠使人心境平和,少戾氣。”
“所以我讓人在王宮之中大量飼養了空鳴蟬,妖族本性好鬥,容易滋生戾氣,這些空鳴蟬倒是可以讓他們平心靜氣,少打架鬥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