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哭笑不得地將狸鼠提溜起來,道:“我可是正經生意人,不當山大王,不過你要是遇見了麻煩,可以來找我,能幫的我會儘量幫一把。”
沒能成功拜大王,狸鼠很是失望,不過聽見許陵光後麵的話又振奮起來,緊緊將丹藥單子握在手裡,道:“大王放心,我很知恩圖報的,不讓你白白出力,我會給你掙很多很多的寶貝回來!”
許陵光摸摸他的腦袋:“那謝謝你了,清單給你了,後麵再有什麼問題可以再來問我,我們就先回去了。”
狸鼠重重點頭,將兩人送出了幾十米路,這才依依不捨停下腳步。
正準備回家呢,就聽見其他妖族說話:“你能看見那個坑沒有?足足有幾丈深。”
“看見了看見了,那兩邊的山壁都砸裂了,我從下麵走過都害怕,說不定被風一吹雪一壓就要倒了。”
“嘿彆說,我爬到頂上去看了一眼,外頭真塌了兩座山。就東邊那兩座,瞧著是象妖砸斷的,還有四條血淋淋的腿留在那兒,一眼就能看見。”
“象妖他們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是誰乾的啊?”
“我聽說是衝著新來的那兩個來的,但原因就不知道了。”
“新來的竟這麼厲害,連象妖三人聯手都不怕?”
“我以為一巴掌拍碎了鑿齒的腦袋已經非常厲害了。”
“你就知道鑿齒,鑿齒在內城那些大妖麵前,也不過是個小嘍囉而已,也就在我們麵前作威作福罷了。你看他到了內城那些大妖麵前,比我們還卑躬屈膝呢。”
“新來的這麼厲害,怎麼不去內城,還在外城啊?”
“說不定是有什麼事情呢,你們等著看吧,說不定很快就有人來請他們去內城了。”
“我也好想去內城啊,聽說內城遍地都是美食美酒美人,是個銷魂窟窿。”
“嗬嗬,銷魂窟是不錯,就怕你有命去沒命回來,我們這樣的小妖進去了,估計做成菜端上桌都不夠格兒。”
“唉,說得也是……我還是回家補覺吧。”
小妖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又漸漸散開。
許陵光與蘭澗也已經回到了家中,剛進門就聽見鵸鵌正在“哎呦哎呦”地叫喚:“不行不行不行,翅膀要斷了,輕一點!”
許陵光滿頭霧水地走進去,就看見鵸鵌趴在客廳的桌子上,周圍圍著一圈小崽,化成人形的有虞正肅著一張小臉給他療傷。
但鵸鵌叫喚的實在太厲害,有虞一動他就殺豬一樣地叫,嚇得有虞愣是什麼都沒敢做,反而是憋紅了一張臉,額頭都冒出了細碎的汗珠。
他擰著眉頭,道:“你不要叫,隻是骨頭錯位了,我給你正回去就不痛了,你這樣一直叫我沒法給正回去。”
鵸鵌含淚嚷嚷道:“但是你一動就痛!”
混沌在旁邊嫌棄:“哪裡有這麼痛?你怎麼越來越慫?”
鵸鵌憤憤不平:“你不痛,你有本事不要咬我的爪子!”
混沌默默鬆開了嘴裡叼著的腳爪,不自在地將腳爪放了下去,一雙紅色的眼珠心虛地四處遊移。
這一遊移,就看見了回來的許陵光和蘭澗。
他頓時振奮起來,道:“快快快!許陵光回來了!”
小崽們一聽齊齊回過頭,妘風著急地說:“鵸鵌的翅膀斷掉了!”
羽融補充:“他一直在叫喚,說痛!”
就連有虞也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悄悄鬆了一口氣:“鵸鵌一直叫,我沒辦法把骨頭給他正回來。”
其實他檢查了一下,鵸鵌其實內傷更嚴重一些,翅膀上的骨頭錯位反而算是輕傷,把骨頭正回去之後再上個板子固定,再服用療傷的丹藥很快就能重新長好了。
但偏偏鵸鵌叫得撕心裂肺,他根本沒法下手。
少年抿著唇走到許陵光身後去,對還趴在桌子上的鵸鵌道:“陵光哥哥回來了,讓陵光哥哥給你處理吧。”
許陵光聞言走上前,圍著鵸鵌轉了兩圈:“我看看怎麼回事。”
鵸鵌努力挪了挪身體,讓他看自己受傷委頓的翅膀:“好像是骨頭斷了,現在抬不起來。”
許陵光十分溫柔地伸出手摸了摸受傷的翅膀,嘴上說著“你不要亂動,我先檢查一下”,手上卻快準狠地將因為折斷異常凸出的骨頭給按了回去。
猝不及防的鵸鵌和混沌同時發出一聲慘烈的嚎叫,周圍圍觀的小崽們更是嚇得一抖,眼睛都瞪大了。
許陵光則麵不改色地掏出兩粒續骨丹,快速給鵸鵌和混沌一人塞了一顆。
正好這倆都張大嘴扯了嗓子嚎叫,丹藥都不用吞嚥就順利地直接滑了進去。
鵸鵌被噎了一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許陵光,滿眼都是控訴:“你你你你……”
許陵光拿起放在一旁用來固定的竹片,懶得理會鵸鵌的瞎嚷嚷,一邊用竹片固定翅膀,一邊跟站在身後的有虞說:“學會了沒有,下次就不能聽他鬼嚎,你越是在意他嚎得越是起勁,沒完沒了,等到第二天骨頭都還斷著呢。”
有虞微微抿了下唇,看了一眼已經老實了的鵸鵌,十分正宗地點點頭,道:“我學會了。”
許陵光用繩子將竹片固定住,這才道:“好了,四個時辰之後就可以取下來。這期間不要亂動,免得骨頭錯位長歪了,還要敲斷了重新再接。”
鵸鵌一聽長歪了還要敲斷重新再接上,整個鳥頓時就抖了下,蔫蔫道:“我就趴在這裡,趴四個小時!”
許陵光滿意點頭,道:“就該這樣,不過這是飯桌,你不能趴在這裡,我給你換個地方趴。”
說完之後就將鵸鵌拎到了小崽們的房間去放好。
期間鵸鵌果然一動不動地僵著身體,生怕翅膀的骨頭錯位了。
許陵光滿意地拍拍它另一隻完好的翅膀,叮囑了一句“好好休息”,這才離開。
鵸鵌的翅膀第二天就已經恢複如初,老老實實地趴了四個時辰之後,他就像剛出獄的勞改犯一樣,興奮地到處亂飛。
“嘿嘿,好了,老子的翅膀又能扇了!”
混沌顯然也非常高興,道:“出去試試,看看跟之前有沒有區彆。”
鵸鵌一聽便立刻展翅飛了出去,許陵光叮囑都沒來得及叮囑,鵸鵌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小崽們一見鵸鵌飛出去了,頓時也興奮起來,暮雲最先跳起來,說:“我去看看!”
羽融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緊隨其後:“我也要去!”
小麒麟蹲坐司淵腦袋上,她沒動,但是四個爪子在司淵腦袋上一頓瘋狂刨動催促,司淵不得不站起來:“好好好,我們也去看。”
見他們一動,其他小崽也飛快跟上,很快就連成一串,不見了身影。
昨天之後,外城裡應該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那些心懷叵測的妖族們,看見小崽們估計都要繞道走,所以許陵光也沒有再約束小崽們,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跑遠。
“這裡雖然不如人族城池繁華,不過小崽們在這裡自由多了。”
雖然因為蘭澗的存在,小崽們也可以去人族城池,但總不如現在這樣自在。
在這裡他們不會被人當成靈寵,也不會因為血脈遭到覬覦,最重要的是,他們在這裡可以找到許多玩伴,可以放肆地追逐嬉戲而不用擔心暗藏的危險。
蘭澗道:“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常來小住,內城要比外城更加繁華,也可以去看看。”
許陵光從來沒去過內城,在外城小妖們的口中,內城更是十分神秘,就不由好奇道:“你去過內城嗎?內城跟外城區彆大嗎?”
蘭澗搖搖頭道:“妖王的宮殿就在內城,我無意與妖族有太多往來,從未去過。”
“但不是說內城有一家千金樓?”
蘭澗道:“無間城的千金樓比較特殊,上一任妖王不知從何處得知千金樓背後之人與妖族頗有淵源,便遣人前來作說客。說妖族缺乏法器丹藥,若是能在無間城也開設一家千金樓,為妖族供應法器丹藥等等,妖族的處境會改善許多。”
“我雖然同意了,但無間城的千金樓管事卻是由妖王指定的人選,對方每年都會跟我安排的人接洽,交易貨物。不過無間城紛爭亦不少,上一任妖王身死之後,聽聞無間城內亂了一段時日,後來千金樓的管事也換了人,對方違背了妖王與我的協議,幾次違約之後,千金樓便不再與他們交易。但無間城的千金樓也並未關閉,不知道他們從何處找了貨源,倒是一直開著。”
這樣的小事蘭澗自然不放在心上,左右無間城與人族城池互不往來,也並不會影響他什麼。
不過見許陵光神色好奇,他便又道:“你若是想去,我們可以去看看。”
許陵光立刻點頭:“來都來了,那抽個時間去看看吧。”
說曹操,曹操就到。
許陵光正琢磨著挑個時間去內城長長見識,但還沒來得及行動,反而是內城的妖先找上了門。
來的妖族看起來倒是跟蛇女三人不是一撥人,一男一女。
男妖自稱西蜇,穿著青色長衫,瘦高身形,相貌斯文俊秀,笑起來時風度翩翩,倒有幾分文人氣質。
女妖則是西蜇的妹妹,名叫西澄,身高隻到西蜇腋下,身形十分小巧,麵板更是如同雪一般白,眉眼精巧,穿著層層疊疊的宮裝,靜立不動之時猶如瓷娃娃一般。
不知道是有了象妖的前車之鑒,還是彆的緣由,兩人貿然登門拜訪時,都十分客氣:“王上聽聞二位事跡之後,發現與許公子竟是故交,遂遣我們兄妹二人冒昧登門相邀,請二位去王宮做客。”
“妖王請我去做客?”
許陵光疑惑道:“你們妖王是誰,我應該沒見過吧?”
他不記得自己還認識了什麼妖王啊?
許陵光疑惑不解地看向蘭澗,要說是蘭澗的故交還差不多吧?
之前蘭澗還說認識上代妖王呢。
西蜇卻道:“不錯,我們王上幼年時曾流落人族,他在人族的名字叫宋南出。”
“宋南出?”
許陵光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怎麼會是他?他竟然真的當上妖王了?”
當初宋南出傷勢還沒好,他父親的舊部就曾幾次三番地找上門來。宋南出自己未必想要摻和妖族的內鬥,但是那些舊部顯然將翻盤的機會都放在了他身上,除非他一直躲在哀牢山不下山,否則總會被找到。
所以宋南出傷勢好了之後,就跟許陵光辭彆,跟著父親的舊部回了無間城。
之後宋南出便再沒有跟他通訊過,許陵光倒是曾經傳訊過一兩次,隻是並未得到回信,也就逐漸淡忘了此事。
這次來哀牢山,他還暗暗想過會不會碰見宋南出,但是到了外城並不見宋南出的身影,更未聽說過他的名號,便隻以為時間長了,宋南出已經不在無間城,去了彆處。
畢竟要當妖王哪能這麼簡單,如果真跟那些找上門的妖族說的一樣,回去就能當上妖王,他們又何必千辛萬苦地喬裝打扮潛入人族城池來尋宋南出的下落?
但許陵光萬萬沒想到的是,宋南出確實不在外城,外城的小妖們也不知道他的名諱,因為他去了內城,還真當上了妖王。
許陵光喃喃自語道:“我這大徒弟,還真是出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