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車的靈馬卻陡然一個急停,抱成一團的小崽咕嚕嚕滾出去,要不是許陵光眼疾手快,險些直接滾出馬車去。
“怎麼了?”
許陵光一手抱著兩隻小崽,一手打起車簾檢視外麵的情況。
在看見雪地裡露出來的小小身影時,驚訝的聲音都抬高了:“炅幽?你怎麼會在這裡?”
擋在靈馬前麵的竟然是在西涼城分開的西王母幼獸。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跨過茫茫雪原追上許陵光一行的,幼獸身上厚實的皮毛上結了一層白色的霜,連眼睫毛都被霜雪染白了。
她看起來累極了,也十分虛弱,隻是看了許陵光一眼,就無力地栽倒進雪地裡。
許陵光連忙下車將她抱了上來。
這才分彆幾日,幼崽就瘦了不少,抱起來比之前還要輕。
許陵光將炅幽放在軟榻上,探了探她的靈脈,確認隻是太累之後才稍微放了心。
小崽們也團團在旁邊,看著昏迷過去的炅幽擔心地問:“這是怎麼了?”
羽融用鼻頭碰了碰炅幽的爪子,驚呼道:“炅幽身上好冷哦。”
昭靈聽見之後伸出爪爪碰了下,又很快收回來,附和地“啾啾”叫了一聲。
蘭澗道:“估計是極北之地寒氣太重,她年紀小修為不夠,一路跋涉過來抵擋不住這裡的寒氣。讓她休息一下緩過來就好了。”
許陵光點點頭,暫時壓下了諸多疑惑,讓小崽們先陪著炅幽。
昭靈見許陵光走了,歪著腦袋想了想,張開翅膀跳到了炅幽身邊,兩隻翅膀儘力將炅幽的身體包裹住,羽毛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
鳳凰火的熱意很快就驅散了炅幽體內的寒氣,沒一會兒幼獸就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看見關切地圍在自己周圍的小崽們,眼眶頓時就紅了,又很快忍住了。
依偎在她旁邊的昭靈“啾啾”叫著探頭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
炅幽勉強笑了下,跟他蹭了蹭頭,又有點歉意地說:“對不起啊,這次沒有給你們帶禮物。”
“你能來我們就很高興啦,不用禮物。”
妘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炅幽搖了搖頭,說:“我好多了。”
小崽們見她似乎沒有什麼精神,也沒有繼續纏著她問東問西,而是噠噠噠去喊許陵光了。
許陵光聽見炅幽醒來的訊息,並沒有著急跟著小崽們去看望,而是看向蘭澗:“炅幽忽然出現在這裡,不太對勁。”
雖然他們此行放慢了速度,但靈馬拉車的速度絕非炅幽能隨意追趕,更不用說這裡還是極寒雪原,光是在其中分辨方位就已經很困難了,還要追上他們的速度,更是難上加難。
炅幽忽然出現攔下馬車,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蘭澗也覺得十分反常,他擰眉道:“你先去問問?”
許陵光也有正有此意,炅幽是個非常善良有主意的小崽,不管這次出於什麼緣故,許陵光還是想先問問她。
兩人達成共識之後,許陵光就隨小崽們去看望炅幽。
體內的寒氣被驅除之後,炅幽的狀態已經好了許多,隻是這次她明顯不如之前活潑,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不管小崽們說什麼,她都不怎麼出聲。
甚至在許陵光進來的時候,她還顫抖了一下,慌亂地想要往後退。
但她身後本來就是馬車壁,根本退無可退。
許陵光看著慌亂的幼崽,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好點了嗎?還有哪裡不舒服?”
炅幽睜大了眼睛看他一眼,很快又垂下頭,聲音低低地說:“沒有,我很好,謝謝你們。”
許陵光愈發確定幼崽恐怕是遇見了什麼事情,他想了想並沒有直接戳破,而是委婉地問道:“不是說要去彆的地方找小豹子,怎麼忽然就往無間城來了?”
聽許陵光提到小弟,炅幽耳朵顫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說:“我……一路找、一路找就……就找到這裡來了。”
幼崽的說辭實在有些勉強,情緒也非常不對勁,但許陵光見她比往常虛弱許多,還是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笑道:“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可真是有緣分,不然在這茫茫雪原了,你要是沒有遇見我們,可該怎麼辦呢。”
這一番話說得炅幽低下頭,長長的尾巴緊緊環住身體,看起來非常不安。
許陵光微微歎了口氣,安撫地拍拍她:“你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說。”
蓄力光起身離開時,還把團團圍在四周的小崽們一起帶了出來,免得吵到了炅幽休息。
炅幽見他沒有繼續追問,悄悄鬆了一口氣,但看見許陵光帶著小崽們出去溫柔側影時,又難過地縮了縮爪子。
腦海裡想起那個人族的話:“你如果不想他死的話,就設法將許陵光帶過來。”
“記住,隻能他一個人過來,若是驚動了其他人,這隻小豹子就隻能死了,明白嗎?”
炅幽回憶著那個人族威脅自己的話,將腦袋埋進兩隻爪子裡,小小的身體微微地顫抖。
他覺得那個人族修士不是好人,她害怕那個修士真的會殺掉小弟,也怕把許陵光騙過去後許陵光會遇見危險。
陷入兩難的小崽壓抑地抽噎著,連聲音都不敢太大。
卻不知道許陵光和蘭澗就站在門口,將屋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許陵光皺起眉道:“她肯定是遇見了什麼事情。”
蘭澗道:“馬上就要到無間城了,等安頓下來之後再問問她。”
許陵光點點頭,道:“也隻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