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司淵也不著急跑路了,他靈活地跳起來,一口咬住了周扶嬰的手臂。
周扶嬰動作一頓,另一手當即成掌劈向他。
司淵趕緊鬆手跳開,得意地朝他吐舌頭:“嘻嘻,打不著。”
周扶嬰目光陰沉地看著他,在心裡權衡鬱筠的話有幾分真。
自離開青羽宗之後,他四處輾轉苦練劍術,期間也有過奇遇和挫折,但唯一不變的是他一直暗中關注許陵光的訊息,對他現狀瞭如指掌。
比如他去扶風城時,就親眼見過許陵光與千金樓主人帶著幾隻異獸上街。
隻不過他並不敢貿然靠近,隻是隔著很遠看了一眼。還是後來坊間傳言,說那異獸竟然是上古神族血脈,有麒麟和鳳凰在其中。
眼前這隻忽然跳出來的黑色異獸亦是看不出來曆,瞧著不大但實力卻不弱,倒是跟那些傳言有些對上了。
莫非許陵光與千金樓主人當真在附近?
周扶嬰神色變化不定,他蹙眉看了負隅頑抗的鬱筠一眼,驟然收了劍,道:“罷了,師姐,這是我最後叫你一次師姐,你最好逃遠些,不然……下次相見,我不會再心慈手軟。”
周扶嬰收劍走得十分利索,強撐著一口氣的鬱筠不敢放鬆警惕,當即抬手將司淵捉起來,拚著一口氣朝反方向狂奔。
司淵被她撈在懷裡,顛得頭昏腦脹,掙紮著嚷嚷道:“你跑什麼?放我下來!”
確定周扶嬰當真已經走了之後,鬱筠終於撐不住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來。
這突兀的吐血把司淵唬了一大跳,他遲疑地停下掙紮,見鬱筠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心虛地耳朵都貼在了腦袋上,用爪子撥了撥麵前的人:“喂?”
“不會死了吧?這可不能怪我啊?”
就在司淵心虛地想要不要先自己回城喊許陵光來接人的時候,就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忽然就動了起來。
司淵總算鬆了一口氣:“你沒死啊?”
鬱筠輕輕喘氣,有些狼狽地抬手抹了一把嘴上的血,目光晦暗地打量他:“你方纔說得鎏洙是誰?”
原本以為對方隻是跟許陵光養得那隻小麒麟有些相像,但對方最後那一句“你就是鎏洙”不得不讓鬱筠多想。
司淵見她反倒來問自己“鎏洙是誰”,頓時就懵了:“難道你不是鎏洙嗎?”
鬱筠盤膝坐在地上,失笑道:“我怎麼可能是丹皇鎏洙,倒是你,從何處聽來的這個名字?”
司淵一聽就呆住了:“你不是鎏洙,那你是誰?”
鬱筠說:“你先說你從何處聽來的這個名字?”
她試探道:“可是從許陵光那裡?”
司淵一聽她竟然知道許陵光,腦子又轉起來:“還想騙我,你就是鎏洙,不然你怎麼認識許陵光?”
“你不會是不想見他,所以偷偷逃跑吧?”
這麼想著,司淵立刻警惕地站起來,防備著鬱筠逃走。
他可還要把人帶回去邀功的。
鬱筠越看他越覺得跟許陵光養的那隻小麒麟很像,說不定二者之間真有什麼淵源,神情也緩和下來:“他是我師父,至於你提起的丹皇鎏洙,那是我師祖了。”
司淵:????
他不信邪,還很失望:“你真不是鎏洙啊?”
鬱筠說:“你要找丹皇鎏洙做什麼?她已經去世了。”
司淵吃驚地瞪大了眼:“死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有點不高興,癟著嘴道:“你不要瞎說,許陵光還說要找她呢,要是死了還找什麼。”
說完又覺得這樣不行,最好還是把人帶回去當麵對質。
“你現在跟我走,我帶你去找許陵光,你們當麵說清楚,鎏洙怎麼可能死了!”
鬱筠聽他的話,猜到許陵光果然就在附近,不由鬆了一口氣:“那就去吧,他們現在在何處?”
司淵咳了咳,理直氣壯地說:“在西涼城,不過我對這邊不熟悉,不認識路。你知道西涼城怎麼走嗎?”
“西涼城?”
鬱筠聽見這個名字皺了皺眉,道:“我知道是知道,不過西涼城中有我的仇家,現在我重傷未愈,怕是不能輕易進城。不如你先回去送信,我尋個地方療傷,之後再去城外十裡的送客亭與你們會合。”
司淵一聽她不跟自己一起走,頓時有點急了,終於忍不住道:“我就是從城裡跑出來的,我不認識回去的路!”
鬱筠沉默地看著他。
司淵心虛且臉紅,幸好一身黑鱗看不出來,昂著頭道:“看什麼?不認識很奇怪嗎?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
鬱筠忍住沒笑,眼見他已經快要跳腳了,安撫道:“那我與你一道去吧,到時候我在城外等你,你去送信。”
司淵狐疑地打量她,見她確實沒有嘲笑自己,這才勉為其難地哼了哼:“好吧,這樣也行,”
於是一人一獸便結伴往西涼城的方向走去。
因為鬱筠受了傷,一人一獸的速度並不快,抵達西涼城時已經是半夜裡。
因是夜裡,城門緊閉,鬱筠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這座熟悉的城池,道:“我就在附近尋了個地方療傷,你進去報信,到時候以這個小傀儡為信,你放出傀儡,它會帶你來找我。”
司淵叼住鬱筠遞過來的傀儡小人,“嗯”了一聲就撒腿往之前的狗洞跑去。
這個時辰,許陵光與蘭澗已經歇下。
許陵光正睡得熟,卻忽然被一陣猛烈的撓門聲從夢中驚醒,他坐起身來,就見先一步醒來的蘭澗已經起身去推窗。
窗戶開啟,一張布滿塵土臟兮兮的臉湊近,竟然是司淵。
許陵光捏捏鼻梁,無語道:“看來這西涼城的封鎖實在不怎麼樣。”
不然不能讓司淵進進出出。
又問:“不是跑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司淵得意在窗台上蹲坐下來,“呸”的一聲將傀儡小人吐在地上,得意得直翹尾巴:“我半路救了你徒弟,你要怎麼感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