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聽他笑起來,輕聲問他:“你打算想什麼辦法?”
羽融見許陵光笑了,越發覺得受到了鼓勵,後爪蹬了蹬耳朵,有些發愁地說:“還沒想出來呢。”
許陵光就點點頭,看向蘭澗。
蘭澗沉下臉,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茫然的小崽,說:“待會再收拾你。”
羽融頓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要收拾他?
他又沒有做壞事!!
小崽還挺不服氣。
兩個大人都看出來了,不過這個時候並不是教育小崽們的好時機,畢竟現在夢境裡還困著個賊人。
要教育小崽們,也得等收拾完了外人之後再說。
這麼想著,蘭澗就將四個小崽子挨個拎起來揣進袖子裡。
輪到羽融的時候他還扭來扭去很不情願,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大睜著,嘴裡嘀嘀咕咕唸叨著:“為什麼要收拾我?”
一邊說一邊還偷偷去瞟許陵光,想讓陵光哥哥幫忙說句話。
結果許陵光視若無睹,沒有幫手的小崽隻能不情不願地被大哥塞進了袖子裡。
沒了小崽在一邊搗亂,蘭澗這纔看向夢境。
一瞧見夢境裡的人,他眉頭就挑了下,嘴角彎出一道冷冷的弧度,側臉對許陵光說:“還是個老熟人。”
許陵光湊到他身邊打眼一瞧,看見裡麵困著的賊人竟然是西相王之後也笑了:“沒想到竟然是他。”
不過轉而一想又覺得很合理。
若是尋常的修士哪有這個膽量和本事私闖千金樓?
也就是西相王仗著自己修為高深,在朝中說以無二,更掌著金鱗衛,這纔有膽量親自走這一趟。
隻是西相王自己大約也沒有想到,竟然陰溝裡翻船,栽在了幾個小崽子手裡。
夢境裡。
西相王已然發現了自己陷入了夢境之中,正在設法破陣出來。
許陵光問:“怎麼處置他?”
西相王自然不是蘭澗的對手,但他的身份也確實有些棘手。
西相王畢竟是皇室中人,如今人皇閉關,商陽皇室幾乎都是他說了算,扶風城中的金鱗衛也全都聽他調遣。
這麼一個人,若是真要了他性命,恐怕後麵會激起不小風浪。
但若是把人放回去,難保他賊心不死,後患無窮。
畢竟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許陵光所顧慮的事,蘭澗自然也想到了,他眸色深了深,捏捏許陵光的手,擰著眉頭道:“暫時不好取他性命,但若是傷他根基,廢了他修為倒是無妨。”
“但若是這樣,我們無異於跟商陽皇室撕破了臉皮,西相王事後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蘭澗並不畏懼西相王,但是千金樓總部就在扶風城,更不說還有各個城池的分樓,若是西相王想要給他們找點麻煩,總是容易的。
許陵光說得不無道理,蘭澗眉心蘊出一點戾氣,道:“倒不如直接殺了,也就是麻煩一時。”
左右人皇在閉關,西相王若是死了,商陽皇室群龍無首,扶風城必定大亂,到時候反而沒人顧得上找千金樓的麻煩。
許陵光卻是眼珠一轉,說:“我倒是有個主意。”
“雖然我們暫時不好要他的命,不過總不能就這麼放他回去,總要讓他吃點教訓,下次不敢再犯。”
“怎麼讓他吃教訓?”
蘭澗聽他這麼說,倒是被勾起了一點好奇心,頭也不自覺朝許陵光的方向湊過去。
許陵光腦袋又往他那邊湊了一些,幾乎快跟他挨在一起,嘴唇對著他耳朵嘀嘀咕咕:“他估計等會兒就要破陣了,到時候我們不要跟他直接對上,明麵上讓那些傀儡去對付他,暗地你再給他使些絆子。”
許陵光斟酌著說:“不至於要他的性命傷他根基,但又要讓他傷勢反複難愈,這樣他自身都難保,自然也就顧不上再來找我們麻煩了。”
提到傷勢反複難愈的時候,許陵光卻是突然想起一樣丹藥,他在須彌戒裡一通翻找之後,笑眯眯地將一瓶丹藥拿出來在蘭澗麵前晃了晃:“忽然想起還有這個,倒是不用你費勁了,隻要讓他服下,他後麵傷勢肯定不會那麼容易好。”
蘭澗見他笑得像隻狡黠的小狐狸,接過瓶子開啟嗅了嗅:“這是什麼?”
許陵光見他竟去嗅聞,連忙將瓶子又奪過來封好,瞪他一眼:“彆什麼都亂聞。”
然後才說:“這是之前我閒著無事照著元九手劄煉製的丹藥,元九取名叫‘仇人專用丹’。”
元九手劄上寫,何為仇人專用,自然是使仇人食不下嚥夜不安寢飽受折磨的丹藥。
介紹完丹藥的功效之後,元九還特特在後麵寫了一行小字備注說,此丹太過陰損,建議給生死仇敵用。
若隻是尋常仇家,還是給他一個痛快吧。
許陵光當時隻是好奇藥效,這才煉製了一爐。
他發現這丹藥其實很簡單,初始時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隻有在服丹者受傷之後,作用才會顯現出來。
這丹藥有活血之效,會令外傷難以痊癒。
又有**之能,若是受了內傷神魂不穩,在丹藥作用下,更是心魔叢生,難以靜心療傷。
偏偏藥效頑固綿長,若不是對症下藥拔除藥效,沒個十年二十年的,無法自行排出。
隻能被新傷舊痕日複一日地折磨,遲遲無法痊癒。
久而久之,不論什麼心性修為,都會在這樣的折磨之下耗空。
許陵光當時弄清楚了這丹藥的效果之後,覺得這丹藥太過惡毒,他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仇家用得上,自然就忘到了一邊去。
眼下看到西相王之後纔想起來。
西相王現在內傷外傷重重,倒是很適合用來試一試這丹藥呢。
蘭澗聽他嘰嘰咕咕說了一通之後,將藥瓶又接過來,說:“明白了,我找個機會悄無聲息地讓他服下去。”
許陵光看一眼夢境中一無所知的西相王,笑眯眯道:“他看著快要破陣出來了,我們先藏起來。”
蘭澗“嗯”了聲,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引著他往一處花叢去:“西相王修為不低,你跟著我,彆泄了氣息。”
說話間,他對四處巡邏的傀儡放出訊號,自己則引著許陵光藏到了一片開得正好的花叢之中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