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蘭澗碾碎了掌中的勾魂珠,看向許陵光:“一起去看看?”
許陵光耐著性子等了這麼久,自然很是好奇百裡青韻的夢境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他聞言眼睛亮亮地看著蘭澗:“去!”
說完纔想起來還有小崽們沒安置,就低頭看了看。
小崽們還沒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殘忍拋棄,迎上許陵光的目光,哼哼唧唧地蹭蹭他的腿,又往厚實的樹葉堆裡紮,撲騰起一地的雪白葉片。
——樹葉堆實在太過厚實,像小麒麟,昭陵還有小雞,都可以鑽進去玩兒捉迷藏了。
小崽們玩得很是興奮,尤其是羽融,他像一頭小牛一樣在樹葉堆中橫衝直撞,四個小爪刨得飛快,興奮得不得了。
蘭澗看了一眼玩到興起的小崽,又跟許陵光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看懂了對方眼神裡的意思:這次不能帶小崽去,就他們倆去。
一個眼神對視之後,兩人達成了共識。
許陵光咳嗽了一聲,撈起腳邊的歲春,示意他不要出聲後,不動聲色地靠近蘭澗。
走近之後,蘭澗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兩人準備趁著小崽們不備偷偷離開的時候,許陵光對上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是有虞。
有虞覺得自己是個大崽了,自然不可能跟小崽們一起在地上打滾瘋玩,他乾脆就守在一邊,看見哪個小仔崽跑遠了,就動動手拎回來。
再時不時瞥一眼大哥和許陵光。
結果這一看,就看到了大哥和許陵光之間的眉來眼去。
他沒有出聲,隻是默默地看著兩人。
倒是沒想到許陵光竟然先察覺了他的目光。
少年抿了下唇,看一眼旁邊的大哥。
蘭澗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開口。
但有虞分明聽見他的聲音在耳邊說:“你不是說想讓許陵光當嫂子?那就不要讓小崽拖後腿。”
少年聽見這話很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後唇抿得更緊了。
他的目光又轉回來,對許陵光用口型說:“你們去吧,我會看著他們。”
許陵光微微鬆了一口氣,心想果然還是有虞懂事。
不然讓小崽們纏上,又要廢一番功夫才能脫身。
有了有虞打掩護,兩人非常順利得脫身。
等瘋玩的幼崽們回過神來,才發現大哥和陵光哥哥不見了。
暮雲是第一個發現人不見了的,他盯著滿腦袋的樹葉坐起來,茫然地四處張望:“人呢?”
聽見他的話,羽融也從樹葉堆裡鑽出頭,先是左右看了看,接著意識到什麼,猛地跳了起來:“大哥帶著陵光哥哥跑了!”
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立刻驚動了其他小崽。
小崽們紛紛聚攏過來,到處找人。
找了一圈不僅沒找到人,還發現歲春也不見了。
羽融語氣憤憤:“他們肯定是跑了,撇下我們去玩了!”
“太過分了!”
小崽們頓時義憤填膺起來,就連小麒麟都不開心地“嗷嗷”了兩嗓子,在地上用力地跺腳。
隻不過她這跺腳顯然沒有任何用處,反而帶起紛紛揚揚的樹葉把自己埋在了地下。
有虞將她從樹葉堆裡刨出來抱在懷裡,咳嗽一聲,有點心虛地說:“大哥和陵光哥哥說要玩捉迷藏,就躲起來了,讓你們去找他們。找到的有獎勵。”
他實在不擅長撒謊,一番話說完耳朵已經先紅了。
手指也在小麒麟的耳朵上捏來捏去。
滿臉都是心虛。
也幸好他麵對的都是一群更好騙的小崽,小崽們絲毫沒有察覺他的異樣,一聽原來不是跑了,是要玩捉迷藏,頓時興奮起來。
“捉迷藏?”
羽融一雙大眼睛滴溜溜打轉,已經開始觀察大哥和陵光哥哥有可能藏在哪裡了。
“獎勵什麼?”妘風則滿懷期待地問。
有虞說:“不知道,陵光哥哥說找到他就知道了。”
他像模像樣的看了看天色,說:“日落之前找到纔算數。”
大哥跟陵光哥哥應該能在日落之前回來吧?
有虞不太確定地想。
小崽們聽他這麼說,頓時也顧不上彆的了,爭先恐後地朝自己認準的方向衝過去。
就連小麒麟也嗷嗚一嗓子,從有虞懷裡跳下地,去找人了。
他們要第一個找到人!
而另一頭,許陵光和蘭澗已經帶著歲春進入百裡青韻的夢境之中。
這夢境可是歲春精心編織的,可以映照出對方心底最真實的渴望,絕對能讓百裡青韻捨不得走。
許陵光抱著歲春,和蘭澗並肩往裡走,有點好奇地唸叨著:“不知道百裡青韻最渴望的是什麼,不會是鎏洙師父吧?”
他一邊猜測一邊張望四周,覺得有點奇怪:“看四周的環境,似乎仍然在扶風城之中。”
他還以為以百裡青韻對鎏洙師父的執念,夢境之中定然會有鎏洙師父。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他猜測的這樣?
畢竟這四周出現的景色,倒是跟外麵沒什麼差彆,難不成百裡青韻更渴望維持現在的生活?
想到這裡許陵光撇了下嘴,覺得傳言太過誇大,說:“看來比起年少遺憾,還是現在的權勢更重要。”
蘭澗確實擰了眉,沒接這話,而是看向一個方向眯了下眼:“他在那裡。”
許陵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越發奇怪了:“那裡不是千金樓的方向?他怎麼會在千金樓?”
許陵光摸不著頭腦,覺得這夢境實在奇怪,但蘭澗卻隱隱約約有了猜測,臉色已經逐漸沉了下來。
兩人一崽朝千金樓走去。
歲春這個夢境果然編織得極其奇妙,夢裡的千金樓與外麵一般無二,就連管事莊順和林玟都瞧著如同活人一般,在沒有客人的時候,時不時逗兩句嘴。
要不是事先知道這是夢境之中,許陵光差點就要忍不住上前打招呼了。
有歲春在,夢境之中的人並不能發現他們。
兩人穿過了前廳,往後麵的渡星樓走去。
許陵光看著熟悉的景色心裡泛起嘀咕,而旁邊的蘭澗則是一言不發,目光暗沉。
“這百裡青韻夢裡怎麼有千金樓?難不成他竟然覬覦你千金樓主人的位置?”
許陵光開了個玩笑,但旁邊的蘭澗並沒有笑,
此時兩人已經上了渡星樓二樓,蘭澗下頜繃緊,一邊抓緊了許陵光的手,一邊冷沉著眉眼,推開了許陵光房間的門。
氣氛有些莫名的緊張,許陵光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麼,不再說話,目光順著推開的門扉看進去,
就看見了床上躺著的另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