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若有所感的回過頭,卻隻對上許多或是激動或是好奇的目光。
倪宣見他轉頭四處搜尋,奇怪道:“你找什麼?”
許陵光回過頭,道:“剛才感覺有人一直在看著我。”
那種目光很難說清,總之不太友善就是了。
不過他沒有找到目光的來源,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就沒有跟倪宣提起,恰好這時鐘聲響起,比試開始,他就收斂了心思,專心煉製丹藥。
第二日比試。
比試場上的氣氛要比第一次嚴肅許多。
第一次還有低品丹藥做緩衝,開局不算艱難。但這第二輪比試,能留下來的一百名丹師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自然就不會再讓他們煉製低品丹藥浪費時間了。
第二場比試,起手丹藥就是五品。
開場就有陸陸續續的有人炸爐,乒乒乓乓的混亂聲響不絕於耳。
倪宣今日心態不錯,還有心情跟許陵光調侃:“又有人炸爐了,這才剛開始,就炸了六個了。”
許陵光專心煉丹時,並不太關注外界的動靜,聽見倪宣的話才掃了個眼風過去。
炸爐的丹師正滿臉懊惱地清理丹爐,重新開始。
他收回目光,順道看了倪宣一眼,說:“你再這麼分心看熱鬨,小心等會也炸爐。”
倪宣:“……”
他閉上了嘴巴,不敢再跟許陵光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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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時辰過得很快。
在劈裡啪啦的炸爐聲裡,許陵光按照計劃煉製完了所有的丹藥,甚至還超出了一些。
比試結束的鐘聲響起時,許陵光收了丹爐,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來。
比起昨天的遊刃有餘,今天的壓力果然大了很多,他幾乎沒有太多的時間分神,對麵的倪宣顯然也是,剛開始的時候還能跟他插科打諢幾句,後來就一句話也不說了。
許陵光偶爾瞥到他,就見他額頭都沁出汗珠來,顯然壓力不小。
眼下比試終於結束,倪宣緩了緩,才筋疲力儘道:“這第二輪比試原本規則沒有這麼嚴苛,定是鄧阿師叔抬高要求。”
他說著環視一圈比試場,就見在場的丹師基本都沒有怎麼動彈,顯然一個個累得不輕,精力都已經耗空了。
不像昨日,比試一結束就一個個興高采烈地來尋許陵光的蹤跡。
今日顯然他們連動都不想動彈一下了。
倪宣撐著膝蓋,道:“趁著他們還沒緩過勁兒來,我們先走吧。”
許陵光也讚同,兩人捧起裝丹藥的匣子,交上去之後,迅速撤退,回了納靈樓。
宮風月眼睛尖,一眼就看見這兩人又想先跑,立刻將丹藥匣往金藥堂的人手裡一塞,提起就追了上去,嘴裡罵罵咧咧道:“你們也太不夠義氣了,也不知道等等我。”
倪宣道:“我們去納靈樓,你娘又沒來,你跟著去乾嘛?”
宮風月嬉皮笑臉:“符師叔向來照顧我,我去拜見她不行?”
他嘴裡的符師叔指的是符吉玉,宮家算下來跟符吉玉也有些淵源,加上兩邊來往頻繁,他跟倪宣關係又好,就換了個親近一些的稱呼。
倪宣道:“行行行。”
一行人到了納靈樓下,畢易春也追過來了。
他倒不是宮風月那樣差喜歡插科打諢的性子,沉默地跟在三人身邊一道進去。
他們兩人進去之後,又有幾個年輕丹修也過來了。
皆是其他人的弟子。
倪宣此時已經恢複了活泛勁兒,當先向在場的長輩們見禮:“師父,各位前輩。”
符吉玉看著自己的小徒弟,還算滿意地頷首:“這兩日你們都辛苦了,我叫人備了席麵,你們也跟著吃一些,補補消耗的元氣。”
於是一眾年輕的小輩自然地站到了自家師父或者長輩的身邊去。
規矩比較重的如齊家弟子,就老老實實地垂頭束手站在齊崇身後,安靜乖巧得像隻鵪鶉。
而如倪宣這樣得寵的弟子,早就笑嘻嘻地在師父同桌坐下,不客氣地給自己斟了一盞酒。
宮風月的長輩不在,但他臉皮厚,坐在了符吉玉另一邊。
在場隻有許陵光動作最慢,跟蝸牛一樣慢吞吞地挪動。
眾人的目光不由都落在他身上。
蘭澗的目光也跟著投過來——
倪宣不明所以,見他磨磨蹭蹭,就招呼道:“陵光兄不如來和我們一道,正好我們還可以暢飲一番。”
許陵光當即就有些心動,朝倪宣看過去。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有虞道:“陵光哥哥?”
少年的聲音又輕又低,像是很困惑他為什麼不過來跟大家一起坐,小心翼翼地想要確認,又怕惹了他不高興一樣。
許陵光看向倪宣的目光頓時收了回來,轉向蘭澗方向,就看見不僅是有虞,其他小崽也都伸著腦袋眼巴巴的望著他。
至於罪魁禍首蘭澗倒是沒有看他,他垂下了眼皮,整個人十分疏離地坐在那裡,看上去竟然也很是低落的模樣。
許陵光心裡頓時就冒出一陣愧疚。
蘭澗和小崽們都是為了陪他才過來了,而自己卻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心思,撇下了他們。
有虞一向敏感,肯定是察覺了什麼,所以才這麼小心翼翼。
還有蘭澗……
雖然他沒有開口,但許陵光卻莫名覺得他很不開心。
許陵光大步走向蘭澗那桌,看向倪宣,道:“我就坐這邊了,昨晚喝太多,今早起來頭還疼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