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蘭澗動也不動,杵在原地看著他說:“等你喝完了我再走。”
“……”
許陵光以前從來沒覺得蘭澗話這麼多過,之前自己為什麼會覺得他寡言少語?
一定都是錯覺吧。
今晚話不就挺密的?
他很想問一問乘黃族長是不是忘了自己高嶺之花的人設了。
高嶺之花不會親自煮醒酒湯,也不會在被下了逐客令之後還杵著不走!
深夜的房間裡,蘭澗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強烈,許陵光感覺呼吸的空氣都要被對方擠占了,臉上紅不紅熱不熱的他也感覺不到了,隻覺得腦袋瓜子嗡嗡的響,腦子裡也跟裝了漿糊一樣,糊成了一團,什麼也思考不了。
當前僅剩的唯一想法是趕緊把這尊大神送走。
於是他也不用小碗了,端起裝著醒酒湯的大碗一頓猛噸,噸完之後嘴巴一抹,飛快將空碗塞回蘭澗手中:“我喝完了。”
蘭澗看看他,再看看手裡的空碗,有些擔憂地看著許陵光,覺得他今晚醉的不輕。
這麼大一碗醒酒湯,他都不帶喘氣地就喝完了。
他遲疑著問:“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許陵光覺得不太好。
醒酒湯太大碗了,肚子有點撐。
而且不知道是醒酒湯不對,還是煮醒酒湯的人有問題,許陵光覺得一碗醒酒湯下肚,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甚至感覺頭更暈了。
他暈乎乎地看著蘭澗,也沒有精力去趕人了。
隻想著趕緊睡一覺。
等睡醒了,一切應該就都恢複正常了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許陵光也不理蘭澗了,嘴裡嘀咕“不走就不走吧”,自己走到床邊一倒,雙手交疊搭在腹部,閉上眼睡了。
酒意作祟,許陵光幾乎是一閉上眼睛,就沉入了夢鄉。
速度快得蘭澗都沒反應過來。
試探地叫了許陵光兩聲,都沒得到回應之後,蘭澗終於確定眼前的人真的睡著了。
蘭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許陵光歪歪扭扭搭在床邊的腿,略微猶豫之後,就上前給他把鞋子脫了,又托著他的腿彎將身體放平,免得睡得扭成一團,明早起來渾身痠痛。
最後又將薄被也拉過來搭上。
做完這一切,蘭澗本來就應該離開了,但他看著榻上人的睡顏,卻生出了許多不捨。
雖然在感情方麵他還有許多不懂,但直覺卻告訴他,今晚的許陵光和平時不一樣。
非常不一樣。
他在榻邊坐下來,骨節分明的手從衣袖下伸出來,露出無名指上一節過分豔麗的紅繩。
紅繩,也可以叫紅線。
明明隻是換了一個字而已,但卻平添許多旖旎和曖昧來。
是因為這個,所以許陵光今晚才格外反常嗎?
蘭澗凝著指節根部的鮮紅,緩慢將移到許陵光的手邊,跟許陵光的手並排放在一起。
許陵光的手要比他的手小上一圈,十指纖細,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甲床泛著健康的粉紅色,就像它的主人一樣,永遠生機勃勃。
對比之下,他的手顯得太過蒼白,沒有血色。
但今日指根多了一點紅色,倒是顯得多了幾分活人氣。
蘭澗很喜歡這一小圈紅繩。
他看看自己的手,再去看許陵光的,想了想,伸出食指在許陵光的無名指上也畫了一個圈。
指尖劃過的地方泛起淺淺的光芒,光芒消逝之後,留下一圈豔麗的紅色。
乍一看上去,跟他手上纏繞一圈的紅繩非常相似,幾乎像是一對兒了。
蘭澗終於覺得滿意,抿唇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終於起身離開時,也沒有捨得將許陵光指間的紅色抹去,而是用了個障眼法。
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蘭澗心中泛起些微忐忑和心虛,但很快又被成雙成對的喜悅壓了下去,他抿了抿唇,轉身出了房間,妥帖地帶上了房門。
.
許陵光這一夜睡得不太安穩。
一半是因為睡前喝了太多醒酒湯,還有一半則是因為前夜蘭澗怪異的舉動,以以及古怪又曖昧的氛圍。
他做了個非常的離奇夢。
夢裡他回到了現代世界,發現穿到商陽大陸的一切隻是一場夢而已。
蘭澗、小崽們,還有其他認識的朋友們,都隻是夢中雲煙,夢醒了,一切消散,而許陵光還在繼續之前的生活。
夢裡的許陵光說不定心裡是什麼感覺,隻覺得有些茫然,像飄在雲裡一樣。
有喜歡來事的同事開玩笑說要給他介紹相親物件,許陵光莫名其妙就答應了。
然後夢境一轉,轉頭許陵光就已經到了相親現場。
相親物件路上堵車還沒到,飯桌上隻有許陵光跟介紹的同事。
同事正唾沫橫飛地誇獎沒到的相親物件,說許陵光真是走了大運,對方不僅是個大帥比,還超級有錢,就是性格也有些難搞,但是人不壞,讓許陵光一定要把握機會。
夢裡的許陵光隻覺得稀裡糊塗,不知道怎麼就坐到了相親的飯桌上,對待同事唾沫橫飛異常激動的推銷也隻能強笑敷衍,心裡想的卻是能有多帥?
還能比蘭澗帥不成?
結果許陵光無意一轉頭,就看見一身黑袍的蘭澗帶著滿臉寒霜走進來,一雙豎起來的獸瞳冷冷看著他。
身邊的同事悄悄用手捅他:“怎麼樣,我就說很帥吧?他叫蘭澗,你要是滿意就主動一點,他還沒談過物件呢,初戀,雖然人看著冷了點但其實很純情,你加把勁肯定能拿下來。”
說完同事又將杵著不動的蘭澗推過來。
蘭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伸出手說:“你好,我是蘭澗,你的相親物件。”
然後許陵光就這麼被嚇醒了,坐在床上好半天都沒緩過勁兒來。
這都做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夢,也太驚悚了吧?
許陵光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喃喃自語道:“一定是喝酒喝昏了頭了,不然怎麼會做這樣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