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許陵光是用自己本來的麵貌說著一番話,尾隨的人多少要掂量掂量,不敢太過輕視。
但是許陵光忘了,自己易容的這副身體瘦弱單薄,個頭也不高,一張臉更是扔進人堆裡都認不出來。
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麻袋一樣套在身上,即使昂首挺胸,看上去也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有股色厲內荏的弱勢。
藏在暗處的兩夥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結伴的兩人杵著一根木棍,棍子上掛著白色吊子,看上去像某種喪葬用品。
兩人看外貌應該是兄弟,一模一樣的小眼睛裡透露出老鼠一般的精明和狡詐。
兄弟二人並不著急解決許陵光,而是轉身看向從另一側走出來的跛腳男修。
男修身形高壯,但卻斷了一條腿,斷腿上綁著一根打磨的光滑油潤的木棍做假腿,還像模像樣地穿了鞋。不過假的到底還是假的,修士耳聰目明,一眼就看出了他掩飾的缺陷。
斷腿男修似乎並不願意和兄弟二人起衝突,雙方眼神交彙之後他主動退後了一步。
示意兩人先挑。
許陵光看著兩夥人當著自己的麵分贓,心情頓時更差了。
這幫人惹到他,可是踢到鐵板了。
他可不是棉花團捏的!
許陵光輕嗤一聲,收在須彌戒裡的輕雲弩一瞬間出現在掌中,他端起弩,慢條斯理地以靈氣凝結成箭,瞄準:“喂,當著我的麵分贓,太沒禮貌了吧?”
他歪頭漫不經心笑了聲:“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三人沒想到一個畏畏縮縮的修士竟敢主動挑釁,都愣了下。
兄弟二人裡的弟弟很快反應過來,盯著許陵光手裡的穿雲弩,一雙小眼睛都是貪婪的光:“大哥,那弩看著值不少錢。”
他摩拳擦掌,沒想到本來隻是想隨便宰個修士練練功,沒想到還是個深藏不露的肥羊。
那弩可是好東西。
兄長要謹慎一些:“小心,彆陰溝裡翻了船。”
弟弟嗬嗬怪笑了聲:“虛張聲勢而已,你怕我就先上了。”
說完之後他猛地躍起,喉嚨裡發出一聲似哭非哭的怪吼,雙手轉著木棍就朝許陵光的攻來。
許陵光在山海百煉之中不知經曆過多少戰鬥,這男修的路數雖然有些詭異,但動作太慢,前搖太長,落在許陵光眼裡就跟慢動作似的,他撇了下唇,甚至都不太需要瞄準,箭矢已經射了出去。
靈力凝成的箭矢迅疾,不等那修士反應過來躲避,下一瞬就射入了對方的腹部。
修士吃痛重重跌落,那做大哥的見狀立刻就來給弟弟助陣,可他還沒來及出手,另一支不知何時何地射出的箭矢同樣射入他的腹部。
許臨光並沒有下殺手,雖然箭矢射入腹部,但力道控製得很精準,並沒有毀他們的靈府。
他收起穿雲弩,看了後方的斷腿男修一眼。
男修頭也不回轉頭就跑,不太靈活的假腿在石頭路上敲出噠噠噠的響聲。
許陵光:“……”
對方逃跑的姿勢太滑稽,許陵光沉重的心情緩解了一些,沒有去追他。
他將落在地上的木棍撿起來,用棍子一頭捅了捅倒在地上呻.吟的兄弟倆
兄弟倆以為他要下殺手,抱著頭連連求饒。
“爺爺饒命,我們兄弟有眼不識泰山。”
“……”
這也太沒骨氣了吧。
許陵光略微無語,又捅了捅:“彆嚎了,知不知道垃圾山在哪?”
意識到對方並沒有要取自己小命的意思,哥哥終於不嚎了,他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垃圾山?”
弟弟也茫然說:“沒聽過什麼垃圾山啊。”
許陵光凝眉,黑市沒有垃圾山?
是有虞年紀小記錯了地方,還是說環境裡並沒有有虞?
許陵光略微思索,不願輕易放棄,說:“不一定就叫垃圾山,隻是通常用來堆放垃圾還有屍體一類的地方。”
兄弟兩人想了想,弟弟小心翼翼地說:“這樣的地方倒是有不少……不過您這去那些地方乾什麼?我們兄弟都不去那些地方。”
許陵光用木棍敲他,不耐煩道:“不想死就少問,帶我過去。”
兄弟二人敢怒不敢言,迫於許陵光的“淫威”,隻能互相攙扶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在前麵帶路。
許陵光拎著根棍子跟在後麵。
這兄弟倆實力不如何,不過顯然對這黑市裡蛛網一樣的巷道非常熟悉。
許陵光跟著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一處垃圾山。
垃圾山就在一處窄巷儘頭,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一股惡臭味道,堆積成山的穢物在幽暗之中形成龐大的陰影。
兄弟倆停下腳步,神色諂媚地說:“大俠,這就是您要找的垃圾山了,再往前也沒有路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將我們兄弟放了……我們之後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這兩人說得是情真意切,如果不是許陵光感受到了空氣裡的毒氣的話,說不定會願意相信他一點。
遠遠傳來的惡臭並非單純的臭味,還有瘴氣。
估計是穢物甚至是屍體經年累月的堆積在一起,腐爛發酵之後形成了毒瘴。
這些瘴氣並不明顯,又有惡臭遮蓋,若不是精通毒性之人,稍微粗心一些可能就會忽略其中的危險。
這兄弟二人顯然對此非常熟悉,停下的距離恰到好處。
這兩人的修為也就引氣境後期,如果沒有避毒之法,停在這裡正好不會受到瘴氣侵蝕。
倒是許陵光如果輕信了他們的話,一無所知地往前,說不定就會中毒。
許陵光看穿了這兩人的小算盤,也沒跟他們繞圈子,當著兩人的麵拿出一顆解毒丹吃了,又用棍子在兩人腿上抽了下:“往前走。”
兄弟倆:“……”
這下終於確定許陵光並不是個軟柿子,不好捏更不好騙,兄弟兩人隻能哭喪著臉不情不願地在前麵帶路。
進入垃圾山之後,許陵光才發現這其中竟然另有洞天。
如山一般聳立的垃圾堆中,竟然開出了大大小小的道路,通往四麵八方。
看出許陵光的震驚和疑惑,弟弟討好地解釋說:“就算是鬼市裡的人,尋常也不來這裡。這些路都是那些沒活路的小雜種們走多了踩出來了。”
“也就它們願意在這裡鑽來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