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嶺的,隻有野果子和河水。
在路上搭坐一位老爺爺的牛車,緊趕慢趕的,幾人才順利到達嶽陽城。
石板鋪設的道路十分寬敞,縫隙裡還有少許的青苔,街上也是人來人往,攤販叫賣著各種商品,煙火氣十足。
“買胭脂咯,上好的胭脂,雲安薛家的胭脂。”
“賣包子嘞,熱氣騰騰的包子。”
更有戲班子在路上表演,一隻大老虎在凳子上轉圈圈,引的眾人歡呼不已,掏出幾個銅錢當打賞。
喬念幾人走進一家客棧,點了幾個小菜,又厚著臉皮要了一碗羊奶才作罷。
聶無憂用小木勺一點一點的給孩子餵羊奶,喬念在一旁用帕子給他擦拭嘴角。
孩子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兩人,也不哭不鬧的,甚至喝飽了還會抬手輕輕推開小木勺,腦袋扭到一邊,甚至還會像河豚一樣咕嚕嚕吐泡泡。
聶無憂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他好可愛,簡直就是神仙寶寶。”
喬念小心將碗裡剩下的羊奶倒進囊袋裡,蓋上木塞子仔細收著。
抱著這麼一個娃也不是個事兒,幾人決定分頭行動。
次日,天剛矇矇亮,淺色的光線照進大地,拖拽出一條模糊不清的影。
聶無憂和喬念負責在客棧看娃,嶽清源、施寐和歐陽齊修負責找孩子的爹媽。
而沈霽川……負責給孩子找奶喝。
六個人囊中羞澀,靠著施寐身上的幾兩銀子苟活,男女分開住,隻要了兩間屋子,店小二的白眼已經翻上天了,他們再討要羊奶也不合適。
嶽清源幾人飯都沒吃就出發了,他們身上的錢隻夠他們吃喝五天,得省著點花。
孩子依舊在床上睡著,喬念走出房門和沈霽川撞了個正著,少年的左眼一片烏青,更外圍一圈更是發黑,像是熊貓一般。
喬念不忍心看,小聲問:“你被牛拱啦?”
“不小心被人暗算了。”沈霽川眉頭緊鎖,眼中壓抑著憤怒,“歐陽齊修根本就不會睡覺,躺在床上也不安分,滿屋子到處滾。”
一時沒注意,臉上就捱了一拳。
施寐也是機靈,顯然是早就是知曉,乾脆拿著被子跑到房樑上去睡。
見情況不妙,嶽清源則是鑽進了櫃子裡。
沈霽川隻能選擇打地鋪,卻沒料到歐陽齊修睡著睡著就跑到地上,猝不及防又給他一下,沒辦法,他隻能跑到外麵的樹上去蹲著。
早上起床,歐陽齊修為了擁抱太陽就開窗,哐當一聲又砸他腦門上。
為了不讓歐陽齊修被沈霽川打死,嶽清源和施寐隻能架著他匆匆離去。
聞言,喬念感嘆,幸好是跟聶無憂一起睡的,她取下囊袋,將其塞進少年懷裡擺手。
“勞煩壯士了,早去早回哈。”
少女眼眸亮晶晶,鼻尖帶著一點淡淡的粉,微風繾綣揉過眉眼,口中的拒絕頓時化作早飯嚥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喬念已經關上房門,消失在了視野裡。
沈霽川不情不願的拿著囊袋,黑沉沉的走了出去。
一炷香後。
少年蹲在樹下陰惻惻的看著眼前的牛棚,牛兒悠閑嚼巴著青草,牛屎混合著濃厚的青草味撲麵而來。
為什麼要幹這種事?
沈霽川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手是用來殺人的,為什麼要去找奶喂孩子。
他轉身就想走,腦海中卻不斷閃過少女期許的目光,他捏著囊袋,遲鈍的朝牛棚走去,心裡想的卻是,就這一次,一次而已。
牛棚裡的十幾隻牛聚在一起,尖銳厚重的牛角一致向外,滿地都是牛屎,他根本走過不去。
每一腳都有踩牛屎的風險。
少年拔出了腰間的劍,決定和牛群大幹一場。
突然,院子裡的一個白鬍子老頭杵著柺杖走了出來,立馬跺著腳高聲尖叫,“有人殺牛啦,快來人啊,快……”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少年的長劍落在了老頭的脖子上。
“我隻想要牛奶,你再嚷嚷,我就不客氣了。”
白鬍子老頭倔著伸出手,眼珠子幾乎快瞪出來,口水翻飛。
“後生,你有錢嗎?我可以把牛奶賣給你。”
“當然……”
沈霽川一臉正色,“沒有。”
白鬍子老頭頓時不樂意了,要牛奶可以,但是不給錢就不行了,他辛辛苦苦養大的牛,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老頭抬起脖子,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殺吧,反正老夫也沒幾天可以活了。”
翻飛的唾沫星子再一次落在了麵具上,沈霽川又往後退了半步。為了不踩著牛糞過去,他還是選擇溝通。
少年低下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老人家,孩子快餓死了,內人實在是沒有奶,所以……”
聞言,老頭麵色微緩,無奈瞥了一眼脖子上的利刃。
“後生,我很同情你,但是你也同情同情老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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