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翊的話,讓養心殿裏安靜下來。
儷貴妃看著蕭翊的眼裏,閃過恨意。
她的臉上,隨即露出一絲心疼。
“平陽王,本宮是想教育一下這個孩子,她看見本宮,竟然不請安,一點禮數都不懂!”
儷貴妃避重就輕,指責多多不懂禮數。
蕭翊鬆了手,坐迴了輪椅上。
“儷貴妃進來,不是一樣沒有給父皇請安?”
儷貴妃心裏一驚,她剛才衝進來,看見兒子的樣子,心裏就慌了。
她抬起頭,果然看見皇帝的臉色很是難看。
儷貴妃急忙跪下,“陛下,剛才臣妾就是聽見淩王被抬進來的,所以,著急之下得失了分寸。”
“請陛下看在臣妾一片慈母之心上,不要責怪臣妾。”
皇帝威嚴的開口,“起來吧。”
“謝陛下!”儷貴妃站起來。
蕭翊看向皇帝,“父皇,兒臣該去給皇祖母請安了。”
皇帝的臉上,陰雲密佈。
“平陽王,你的女兒,故意陷害淩王,就這樣你就想走?”儷貴妃怎麽可能就這麽放人走?
蕭翊壓根就不搭理儷貴妃,他隻是看著皇帝,不說話。
淩王咳嗽了兩聲,“母妃,算了,孩子還小,她肯定也是不想的。”
“小?這麽小,就這麽心思歹毒,那還了得?”
“陛下,這俗話說,三歲看老。”
“這孩子竟然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陷害皇子。”
“她一個孩子,竟然敢不把您放在眼裏,陛下,您一定要三思啊!”
儷貴妃一臉的不平。
多多聽出來了,儷貴妃這是隔山打牛,意有所指。
她看向蕭翊,蕭翊衝著她眨了眨眼睛。
多多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蕭翊的意思。
多多仰起腦袋,看向皇帝。
“皇祖父,長樂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皇帝看著多多水汪汪的大眼睛,他點頭。
“你說。”
儷貴妃敏銳的發現,皇帝對麵前這個瘦瘦的掃把星,態度不一樣。
“皇祖父,您也認為,這個珠子,是長樂扔出去的嗎?”
多多記得,父親曾經教過她一個道理。
遇到事情,隻要求助權力最大的那一個。
這個皇宮裏,權力最大的人。
當然是皇帝!
皇帝定定的看著多多,多多也看著他。
皇帝看著多多純淨清澈的大眼睛,他忽然有了一絲好感。
“為什麽問朕?你可以選擇辯解。”皇帝提示多多。
多多搖頭。
“口舌之爭,最是浪費時間。”
“皇祖父,您是最大的長輩,閱人無數,天下盡在您的心胸中。”
“這顆珠子的來處,您肯定早就猜到了。”
如果,這顆珠子真是多多的,皇帝肯定早就大發雷霆。
他一直沒有開口,隻說明,他已經猜到了珠子是誰的。
皇帝聽了多多的話,他的目光,不由得在蕭翊的身上掃過。
他看見,他的大兒子身體坐的筆直,半低垂著眼睛,彷彿對外界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皇帝看著多多,這個孩子的過去,下頭的人,早就查的清清楚楚。
資料裏,這個孩子,膽小、懦弱、自卑、畏畏縮縮......
可是,這纔多久的功夫,竟然敢這麽大大方方的看著他的眼睛,絲毫不見怯懦。
哪怕就是大重孫蕭允安,都不敢和他直視。
這個小姑娘,竟然敢!
小丫頭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肯定是因為蕭翊!
這樣的馭人之術,是皇帝才能做到的。
皇帝的目光,再次在蕭翊的腿上掃過,他的眼裏,閃過惋惜。
皇帝的表情,被一直盯著他看的多多,看得一清二楚。
下首的儷貴妃,也看見了。
她的心,忽然開始狂跳,袖子裏的手,不由得臥成了拳頭。
蕭翊的腿,不會是有起色了吧?
儷貴妃給淩王使了一個眼神,淩王的眼裏,閃過戾氣。
“父皇,兒臣覺得,這個珠子,一定不是多多的。”
“有可能是其他的人,不小心落在那裏。”
“也是兒臣運氣好,竟然就踩上去了。”
“允安他隻是看見珠子從多多的腳底下滾出來,他不是故意要冤枉多多的。”
淩王說著,衝著多多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
“多多,你不要和你哥哥計較,我們都是一家人,這事就算了,啊?”
多多眨了眨眼睛。
淩王真會說話,可比父親會說多了!
一邊看似在幫她辯解,一邊又說,讓她不要計較,都是一家人。
“大哥,你說,二弟說的對不對?”淩王笑嘻嘻的看向蕭翊。
蕭翊掀起眼皮,看著躺椅上的淩王。
一時間,大殿裏的人,都看向了蕭翊。
包括皇帝。
蕭翊看著淩王,當淩王心裏暗自得意的時候,他忽然唇角勾了起來。
淩王看見蕭翊笑了,臉上的笑意更大了。
“二弟,你說的對,我們都是一家人。”
“允安,你到大伯這裏來。”蕭翊淡淡的吩咐蕭允安。
蕭允安很怕蕭翊,他往母親的身後躲了躲。
淩王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向兒子,“蕭允安,你有沒有長耳朵!”
淩王妃感覺到丈夫很生氣,急忙推了推兒子。
“快去,你皇祖父看著呢!”
蕭允安聽懂了母親的意思。
這是在養心殿,皇帝最大!
蕭允安想明白後,他挺直胸膛,走到了蕭翊的麵前。
蕭允安的個子高,蕭翊坐在輪椅上,比他高不了多少。
蕭允安心裏的畏懼消失了,他揚起下巴,看向蕭翊。
蕭翊看著蕭允安,唇角慢慢的彎了起來。
下一秒,蕭翊抬起手,直接給了蕭允安一個耳光。
蕭允安被打得原地滴溜溜的轉,他隻感覺到耳朵“嗡嗡”的作響。
“蕭翊,你做什麽?”
儷貴妃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衝過去,把蕭允安護在懷裏。
蕭翊把有些發麻的手,收迴來,放到了膝蓋上。
“儷貴妃,本王在幫二弟教育兒子。”
“允安是二弟的長子,這將來肯定是要繼承淩王府的。”
“這皇子的禮儀,怎麽能疏於管教?”
“對了,您剛才,不是也想教育長樂?”
蕭允安迴過神來,抱著儷貴妃大哭。
儷貴妃要心疼死了。
“你算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教育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