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本事大聲說出來。”蕭翊的話,帶著冰碴子。
李晉搖頭,“王爺,您聽錯了,在下什麽都沒有說。”
蕭翊冷冷的挪開視線。
剛才,李晉的話,他聽見了。
多多又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不是親生的,又如何?
有些倒是親生的,還比不上這不是親生的呢!
李晉看蕭翊沒有生氣,依舊低著頭下棋,他以為自己的話,並沒有被蕭翊聽見。
李晉輕輕的敲了敲車廂,“石頭,沒有睡著吧?”
“夫子,沒有!”外麵傳來石頭的聲音。
“打起精神,記住我給你說的事!”
李晉不放心的叮囑。
“是。”石頭的聲音很清醒。
蕭翊手上的動作一頓。
出發前,李晉非要石頭坐在他們的馬車前,和車夫一起趕車。
這個李晉,看著像是想培養石頭的樣子?
蕭翊放下了手裏的棋子,暗自嗤笑一聲。
培養石頭當車夫嗎?
王府又不缺車夫!不過,學會了趕車,倒是一個謀生的手段。
李晉見蕭翊默不做聲的下棋,有些無聊。
“王爺,您不困嗎?”
蕭翊眼皮都不動一下,李晉摸了摸後腦勺。
“王爺,這還沒有天亮,能再休息一會嗎?”
李晉早就想睡下了,可是,蕭翊是王爺,蕭翊不睡,他也不好躺下去的不是?
蕭翊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斷思路,也沒有了下棋的興致。
他把棋子收進棋盒,李晉一看,急忙幫著一起收。
收完棋盤,蕭翊躺下了。
李晉鬆了一口氣,在另外一邊也躺了下來。
黑夜裏,馬蹄的聲音,和車軲轆的聲音,格外的明顯。
很快,馬車車隊就出了鹹陽城的城門,浩浩蕩蕩的來到了一個分岔口。
車隊裏的其中幾輛馬車,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而剩餘的馬車,則和剛才的車隊,背道而馳。
走出來幾百裏,外麵的石頭忽然敲了敲車廂。
“夫子,我們後麵有人。”
李晉本來都已經睡著了,忽然聽見石頭的聲音,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李晉翻身坐起來,看向一旁的蕭翊。
他就看見了一雙充滿探究的眼睛,一絲睡意都沒有。
“夫子?”石頭再次敲了敲車廂。
李晉急忙湊到車門處,“你能聽清有多少人?”
“我試試。”石頭說完,就沒有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石頭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他們騎著馬,馬蹄包了軟布,我不太確定,我大概聽到有十幾個人的樣子。”
李晉看向一旁的蕭翊,蕭翊朝著外麵喊了一聲。
“雲霄,帶人去處理了。”蕭翊又補充一句,“小心點,不要留活口。”
“是。”
李晉有些意外的看著蕭翊,“你早有準備?”
蕭翊閉上眼睛,“沒有。”
李晉看著口是心非的蕭翊,露出笑容。
“石頭,再有情況,你再通知我。”
“好。”
李晉繼續躺下來休息。
外麵天都還沒有亮呢,更何況這一路行程,可不是一天兩天的。
該休息就要休息,這樣纔能有精力堅持下去。
李晉還沒有睡著,就聽見一陣馬蹄響,他一個激靈剛想坐起來。
忽然意識到石頭沒有示警,那說明是自己人。
果然,馬蹄聲跑近,雲霄的聲音響起來。
“王爺,搞定了。”
“嗯!”蕭翊隻是哼了一聲。
馬車搖搖晃晃,李晉終於睡著了。
等他再次睡醒,天都已經大亮了。
他一睜眼,就看見李晉捧著一樣東西在看。
李晉有些不好意思,他坐了起來。
“王爺,您醒這麽早?”李晉把被褥收拾到一側。
蕭翊頭也不抬,“睡醒了就起了。”
蕭翊每日卯時就會起床鍛煉,除了身體癱瘓在床上的那兩年,其他的時間都沒有斷過。
哪怕早上隻是眯了一兩個時辰,蕭翊到時間還是醒了。
李晉掀開車簾,看見外麵到處都是樹,他們行走在樹林間的小道上。
樹林的外麵,是農田和偶爾的一兩戶農家。
春末的風景,隨便哪裏都是非常美的一幅畫。
李晉看著外麵的風景,心裏很是感慨。
如此美的江山,難怪,皇子們打破頭,都想要爭搶。
李晉想到這裏,迴過頭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蕭翊。
他覺得,自己如果再和蕭翊一個馬車,要被憋死。
“王爺,一會吃過飯,我們就換個馬車如何?”
蕭翊的眼皮一抬,如同探照燈的目光,就看向了李晉。
李晉急忙解釋。
“這路上的風景如此之好,我想給郡主講課。”
“多多可以過來。”蕭翊說完,就低下頭去。
“我不是擔心吵到王爺嗎?”李晉有些心虛。
他總覺得,被蕭翊的眼睛一盯,他心裏的想法,就無處遁形。
蕭翊掀起眼皮,瞥了李晉一眼。
“你現在變得很聒噪。”
李晉啞然失笑,他還被嫌棄了?
他拿出一本書,也開始看起來。
車廂裏靜悄悄的,能很清晰的聽見後麵馬車上多多的笑聲。
“娘親,您看,那隻鳥,竟然是藍色的!”
“哇!天空好高好藍,和在王府裏看見的怎麽不一樣?”
“許姨,那天空上有隻什麽鳥?好大一隻?”
“您說是老鷹?那就是鷹嗎?”
多多彷彿一下子開啟了世界的大門,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相較於前麵車廂的冰冷,後麵的馬車裏,非常的熱鬧。
許瑾心嗑著瓜子,笑盈盈的看著多多和映娘擠在窗戶前,看著外麵的風景。
平陽王妃則拿著繡活,時不時的繡上一針。
“姐姐,你看,那裏有鴨子!”多多指著窗外,映娘好奇的伸長脖子去看。
許瑾心探頭看了一眼,“那是鵝,不是鴨子。”
多多好奇的迴頭。
“鵝?是‘曲項向天歌’裏的那個鵝嗎?”
許瑾心點頭,“對,鵝的脖子比鴨子更長,體型也比鴨子大。”
多多朝著窗外看了一眼,“許姨,真的哦!比窩見過的鴨子大!”
農田很快被樹幹擋住,馬車在往上走,應該是要翻山了。
“坐穩。”
許瑾心把兩個孩子招呼迴來。
多多意猶未盡的坐好,“難怪書裏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要我是男子,定當踏遍天下的河山。”
許瑾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