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雨大驚,下意識的抱著淩風往旁邊挪了一下。
可是,銀針依舊明晃晃的紮在淩風的腦袋上。
“嗯!”
淩風一聲悶哼。
淩雨呆住。
他呆呆的看著懷裏的淩風,又看了看旁邊的李晉。
“李夫子,剛纔是你發出的聲音?”
李晉斜了他一眼,努嘴示意是淩風發出來的。
“那我沒有聽錯?”
淩雨看著懷裏的淩風,臉上如同做夢一般。
多多有些好奇的伸出手。
“淩雨,你把他抱那麽遠,窩怎麽拔針?”
“哦!哦!”
淩雨急忙小心的把淩風抱得離多多近了一些。
多多從最開始紮下的銀針起頭,慢慢的把針一根根的拔出來。
淩雨這時才恍然若覺。
他的臉上露出狂喜。
“淩風!淩風!你快醒醒!”他大喊。
多多像拔草一樣,一根根的拔掉銀針。
“淩雨,他還沒有醒。”
淩雨愣住。
“郡主,可是他剛才明明出聲了。”
“對啊,他因為疼,哼的一聲。”
多多很奇怪的盯了淩雨一眼。
淩風隻是昏迷了,又不是死了,當然會哼聲。
淩雨似懂非懂。
“郡主,您的意思是,淩風並沒有醒,隻是因為疼,發出的聲音。”
“對。”多多點頭。
淩雨頓時失望極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郡主,求您一定救救他!他還年輕,還沒有成家呢!”
“他以前總說將來要娶一個賢惠的妻子,要生四五個孩子。”
“還說,我們幾個要一起成家立業,一輩子跟著王爺.......”
淩雨說著,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多多的手不停。
“窩這不是正在救他嗎?”
“還有,你說話打擾到窩取針,他就離醒越慢哦!”
淩雨急忙閉上嘴,一個字都不敢吭聲。
很快,淩風腦袋上的銀針,被取了下來。
隻剩下最後一根百會穴的銀針。
所有的人,都盯著那根長長的銀針。
銀針在淩風的頭上,微微顫抖。
大家的心,都隨著它一起顫抖。
多多伸手,毫不猶豫的把針拔了下來。
大家都期待著淩風清醒。
可是,他們失望了。
淩風一聲不吭,彷彿剛才發出的聲音,是幻覺。
淩雨想說話,可是,他看著多多,一個字都不敢說。
多多看著淩風,把剛剛取下來的銀針,放到了一旁的酒碗裏。
門外的大夫,按捺不住,又走了進來。
他看見淩風頭上已經沒有了銀針,躺在淩雨的懷裏,了無聲息的樣子。
他搖了搖頭。
“你給他把把脈。”平陽王忽然出聲。
老大夫一愣,“他沒死?”
淩雨急忙招呼,“愣著幹嘛?王爺喊你把脈,快點!”
老大夫如夢初醒,趕緊走過去。
他把手往淩風的手腕上一搭,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他把了兩分鍾,又掰開淩風的眼皮看了一下。
淩雨緊張的看著老大夫,眼裏都是期盼。
老大夫把完脈,他遺憾的搖頭。
淩雨的心,如同墜入了穀底。
“怎麽了?”
老大夫搖搖頭,“沒救了,連脈都沒有了。”
李晉一聽,頓時嚇了一跳。
他上前摸向淩風的手腕,果然,手底下的脈搏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大夫一臉狐疑的看向李晉,“你也懂醫?”
李晉沒有搭理他,伸手摸向淩風的脖子。
頸動脈的地方,還在輕微的跳動。
“你瞎說什麽?他明明還活著!你趕緊開藥方救人啊!”
老大夫被李晉的一番操作弄糊塗了。
“他明明都死了,要老夫怎麽救?”
“我明明都說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能讓一個小丫頭片子來紮針?”
“這不是拿人的性命開玩笑嗎?現在知道著急了?”
“晚了!現在就是大羅神仙,都救不迴來嘍!”
淩雨呆住。
他愣愣的抱著淩風,眼淚不停的滑落下來。
這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在房間裏響了起來。
“他明明沒有死,你為什麽說他死啦?”
老大夫扭過頭,看向多多。
“他手上的脈搏,已經摸不到了,不是死了是什麽?”
多多眨了眨眼睛。
“窩說他沒死,他就是沒死!”
床上的淩雨聽到多多這麽說,他當即放下淩風,朝著多多跪了下去。
“郡主,求您一定救救他!”
多多衝著淩雨一笑。
“窩不是正在救他嗎?”
“可是......”淩雨看了看人事不省的淩風。
“他會醒噠!不過,窩還要再紮一次針!”
多多有些不好意思。
她才紮針,第一次紮,掌握不到那個深度。
她堅信,她再紮一次,一定行!
“啊?再紮一次?”淩雨傻眼了。
“對啊!你快把他扶起來。”
多多已經開始去拿銀針,淩雨還愣在原地。
“愣著幹嘛?還不趕緊的。”
李晉忍不住拍了拍淩雨。
“哦!”
淩雨如夢初醒,再次把淩風抱了起來。
多多紮針,真的就像繡娘繡花一樣。
大家隻能看見手指翻飛,如果再加上線,估計紮完,就能出現一幅繡品。
其實,多多這次的動作,比剛才已經放慢了一些。
一旁的李晉看得很清楚。
而且,他因為離得近,彷彿看見銀針上,帶著金光。
隨著銀針的紮入,金光也消失了。
李晉閉了閉眼睛。
他覺得,一定是太過於專注,眼花了。
等他再次睜眼,多多已經紮完了針。
這次,百會穴上麵,並沒有紮針。
多多的最後一針,紮在了後頸窩處。
隨著多多的最後一針紮下去,淩風睜開了眼睛。
一直盯著淩風沒有動的淩雨,眨了眨眼睛。
“淩風?”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怕一口氣把淩風給吹跑。
淩風費力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淩雨。
“......”
他的嘴皮子,蠕動了一下。
“淩風,你醒了?你醒了!”
淩雨激動的聲音,讓一旁的老大夫湊了過來。
“不可能吧?這已經死了的人,怎麽可能清醒?”
“即使清醒,肯定也是迴光返照,迴天乏術了!”
“要我說啊,你們就不應該讓這位郡主亂來!”
“這麽鮮活的一條命,真是......”
老大夫一臉惋惜的把手,放到了淩風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