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狐疑的看向侍衛。
“你去哪裏找的騙子?不是讓你去請大夫嗎?”
侍衛百口莫辯。
“李夫子,屬下是去藥鋪裏請的大夫。”
“那他怎麽連王爺得了傷寒都看不出來?”
“你連他是騙子還是大夫都分不出來?”
李晉有些火大。
他今天折騰了一天,好不容易睡了一會。
這淩晨本來就是人瞌睡最足的時候。
被吵醒了就算了,結果,侍衛帶來的人,還是個騙子!
大夫被氣壞了。
他顫抖著手,指著李晉。
“你......你血口噴人!你汙衊老夫!”
李晉不耐煩的揮揮手。
“行了,鼻子插根蔥,你就想裝象啊?哪裏來的,滾迴哪裏去!”
大夫被氣得渾身顫抖。
“老夫家裏世代行醫,傳到老夫這裏,已經是十幾代!”
“老夫醫治過的人,不說上千,至少也是幾百人。”
“老夫治病救人無數,從來沒有人敢說老夫是騙子!”
“你欺人太甚,老夫要去官府告你!”
李晉打量了一下大夫。
“編!繼續編!還救人無數?連最簡單的傷寒,你都診斷不了,你好意思自誇?”
“李晉!”
床上的平陽王開口。
李晉迴過頭,這才發現,平陽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
“王爺!您醒了?您身體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李晉很是擔心。
本來,他以為侍衛能帶迴來一個大夫,給平陽王看診。
結果,帶迴來一個騙子!
“本王已經沒事了,將他送迴去吧。”
平陽王看向侍衛。
“是,王爺!”
侍衛行禮。
一旁的大夫,嚇得瑟瑟發抖。
床上的“病人”竟然是王爺?
難道,他說送他迴家,是讓侍衛殺了他?
大夫嚇得“撲通”一聲,就給平陽王跪下了。
“王爺饒命,草民真不是騙子!”
“草民剛才把脈,您的脈象平穩有力,身體十分的康健。”
“甚至,比普通的男子身體都好!”
大夫努力證明自己診斷得沒有錯。
“行了!閉緊你的嘴!如果閉不上,本王可以幫你!”
平陽王的語氣冰冷,讓大夫瞬間失去了聲音。
他不停的磕頭,連求饒的話,也不敢說了。
侍衛見狀,急忙將人拉了出去。
大夫嚇得瞬間尿了褲子,一股騷味在房間裏蔓延開來。
平陽王皺起了眉頭。
李晉屏住呼吸,走出去讓侍衛來收拾。
平陽王低頭看見,多多就像一隻小動物一樣。
她蜷縮著雙腿,緊緊的貼在他的身側。
雙手還緊緊的抱著他的腰,彷彿生怕被他拋下的模樣。
侍衛們收拾妥當,退了出去。
李晉迴到了床邊。
“李晉,你和郡主,為什麽會出現在樹林那裏?”
平陽王目光如炬般的看著李晉。
李晉在椅子上半躺了下來,他慵懶的攤開四肢。
“郡主說她夢見您出事了,求著我帶她出來尋你。”
“我不相信,可是,郡主說如果我不帶她,她就自己來。”
“我看她很著急,就同意了。”
“後來,下起了大雨,我們也沒有看見你們的人,我就勸郡主迴去。”
“可是郡主不願意,後來,我們就看見山垮了。”
“我們過不去,我翻到山上,也沒有發現王爺您和侍衛的蹤影。”
“我猜測,你們可能躲起來了。”
“所以,我勸郡主迴府。”
“王爺,您猜郡主怎麽說?”李晉懶洋洋的側過臉,看向平陽王。
平陽王板著臉,麵無表情。
“郡主說,她的夢裏,就是夢見您在山的那頭,非要翻過山去看看。”
“然後,我就背著郡主翻過來了。”
“我們看見了追您的黑衣人,等他們離開後,我下水找到了您。”
李晉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
李晉的瞌睡來了,他閉上眼睛。
“李晉,你相信人能夢見沒有發生的事情嗎?”
屋裏子,忽然傳來平陽王的聲音。
李晉睡意濛濛。
“有啥不相信的,說不定就是你們父女連心,郡主她對您有感應呢!”
李晉挪動了一下身體,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其實,王爺,我還挺羨慕你的。”
“郡主非常的優秀,她心地善良又上進,能吃苦還聽話懂事。”
“您上輩子積了多大的福德,才認了她做女兒!”
“我要是你啊,一定把她捧在手裏疼!”
“而不是防備她,疏離她,傷害她!”
“不管郡主是怎麽來到你的身邊的,至少,她是無辜的!”
“她想要的,也很簡單,就是一點疼愛而已。”
今天多多的失落,讓李晉看了都十分的心疼。
關於多多和平陽王之間的牽絆,李晉多少也聽說了一些。
站在平陽王的立場,他沒有錯。
從小在皇宮裏長大的孩子,有防備心,是活下去的根本。
可是,站在多多的角度,就委屈多了。
她不過一個四歲的孩子,她哪裏能做什麽呢?
她何其無辜!
李晉很是替多多打抱不平。
所以,李晉大著膽子,把心裏所想的說了出來。
反正,平陽王現在病著,也不敢把他怎麽樣?
大不了天一亮,他就跑路。
李晉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然後,他坦然的睡著了。
床上的平陽王卻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他三歲因為太傅說他頑劣,被父皇罰不允許吃飯。
餓了一天一夜的他,差點暈倒。
一個伺候他的小宮女,偷偷的塞給他一塊糕點。
他當時很是感激,分了一半給小宮女。
可是,小宮女卻不要,還讓他趕緊吃。
平陽王莫名的長了一個心眼,讓宮女先吃。
宮女嚇得跑了出去。
平陽王把糕點放到了地上,被老鼠吃了。
平陽王親眼目睹,老鼠吃了以後,七竅出血而死。
沒孃的孩子,像根草。
更何況,是在吃人的宮裏。
他如履薄冰,步步為營,好不容易長大,得到了父皇的賞識。
可是,他還是大意失荊州,慘遭不測。
他本來以為自己能登頂,卻被人一下子踩進了泥裏。
他曾經讓人查過,可是事情查來查去,竟然指向了父皇。
平陽王心灰意冷,再加上太醫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這才灰心迴了自己的封地。
他除了自己,誰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