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蜜糖與槍響------------------------------------------，上海，受南方政府委任，赴淞滬警備司令部任職，軍銜少校。表麵是曆練，實則是沈家與南方政府交易的一部分：沈鎮南需要兒子在北方勢力範圍外建立自己的根基。，放棄燕京的學業，跟著南下。林家在上海有宅子，她搬進去，同時在聖約翰大學旁聽新聞課程，還給《申報》寫專欄。“你這叫私奔。”林霽川從廣州趕來，指著妹妹的鼻子罵。“哥，他租的房子就在兩條街外。”林朝露正在學用打字機，敲得劈裡啪啦，“而且我每天去報社上班，忙得很。”“沈聿安那小子...”林霽川皺眉，“我打聽過了，他這半年端了三個走私鴉片的窩點，得罪了青幫，上個月遇襲，左臂中了一槍。朝露，這不是鬨著玩的。”：“我知道。他受傷那晚，是我給他取子彈的。”。“他姐姐沈清婉教的，她是協和的醫生。”林朝露語氣平靜，“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愛他，就包括愛他選的這條路。”，沈聿安來林家吃飯。這是林父林母第一次正式見“女兒的男朋友”。林父林秉賢是典型的廣東商人，精明務實，席間隻問兩個問題：“沈少校對未來有何規劃？”“五年內，整合淞滬防務，肅清租界外的不法勢力。十年內，在江南建立一支現代化陸軍。”沈聿安答得毫不遮掩。“第二個問題：你如何保證我女兒的安全？”，看向林朝露。她正在偷瞄他碗裡的蝦——她愛吃但懶得剝。“我無法保證。”他說得殘酷，“但我可以承諾：隻要我活著，冇人能傷她分毫。若我死了...”他頓了頓，“我名下的所有財產、保險受益人都已寫成她的名字。另外，我姐姐沈清婉會照顧她。”
林秉賢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親自給他斟了杯酒。
“你小子，對胃口！”
後來林朝露纏著問沈聿安什麼時候寫的遺囑。他正在書房看佈防圖，被她鬨得冇辦法，從抽屜裡拿出檔案。
真的是她。受益人：林朝露。簽署日期：一九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他們確定關係的第三天。
“沈聿安你...”她眼睛紅了。
“哭什麼。”他擦掉她的眼淚，“隻是預備。我會努力不死。”
“那你答應我，”她揪著他的軍裝領子，“每次危險任務回來，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許瞞著，不許讓我從報紙上看到‘沈少校遇襲’的訊息。”
“好。”
“還有，”她得寸進尺，“每週至少陪我吃三次晚飯。”
“好。”
“每天說一次喜歡我。”
沈聿安沉默。林朝露瞪他：“這都不行？”
他低頭吻住她，很輕，很剋製，像對待易碎的瓷器。分開時，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不是一次。是每次見到你，都在心裡說。”
林朝露的臉紅透了。這個人，要麼不說話，一說就讓人招架不住。
那兩年是他們最甜蜜的時光。沈聿安軍務繁忙，但總會抽空陪她：她熬夜趕稿，他就在旁邊看檔案；她去采訪工人罷工，他派便衣遠遠跟著；她學會做廣東糖水，煮得一團糊，他也麵不改色吃完。
一九一九年五四運動爆發，林朝露以《新聲報》特派記者身份赴北平。沈聿安剛升中校，抽不開身，臨行前一夜，他整晚冇睡，給她準備急救包、防身用的鋼筆槍、聯絡用的密碼本。
“沈長官，”她笑他，“我是去采訪，不是去當間諜。”
“北平現在亂。”他低頭檢查她的行李，“答應我，彆衝在最前麵。遊行隊伍裡可能有特務。”
“知道啦。”她從背後抱住他，“你也是，彆老衝在前線。上次子彈再偏一寸就打中心臟了，嚇得我...”
“不會了。”他轉身，捧著她的臉，“為了你，我會惜命。”
那晚他們相擁而眠，像兩個在亂世中偷到時光的孩子。
然而風暴來得比想象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