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許明漪幾乎一夜沒怎麼閤眼,一隻體型健碩,毛色斑斕的成年老虎不知是好是壞待在她身邊,實在很難讓人安心。
在這樣高壓的情況下,她居然還眯了一會兒。
兔子整晚縮在許明漪懷裡瑟瑟發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老虎倒是很沉得住氣,大部分時間閉目養神,隻是偶爾掀開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掃過許明漪和兔子。
【天亮了】
低沉渾厚的聲音直接在許明漪腦海中響起。
許明漪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她小心地從睡袋裡坐起身,看向老虎。
對方也站了起來,舒展了一下強健的軀體,朝著外麵走去。
“早上好。”許明漪乾巴巴地打招呼。
【記得你的承諾】
老虎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我記得。”
許明漪深吸一口氣,清晨冰冷潮濕的空氣讓她精神一振,她去洗漱一下,開始思考今天該怎麼度過。
回來後,她先給火堆添了柴,重新點燃,燒了點熱水。
就著熱水吃了昨晚剩下的一點烤山芋,勉強墊了墊肚子,兔子也溜出去,在附近草叢裡啃食鮮嫩的草葉。
它一邊嚼,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那邊的老虎,果然它這個決策是正確的,跟著許明漪,好說歹說暫時保住了自己這條小命,就是苦了許明漪。
心裡愧疚,兔子叼了些野草回去。
【算是補償你的,實在是對不住啊】
老虎對她們倆的素食早餐顯然毫無興趣,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濃霧彌漫的林中,大概是去進行自己的晨間巡視了。
壓力暫時解除,許明漪立刻行動起來。
她再次來到溪邊,仔細觀察,溪水清澈,能看到一些小魚小蝦在水底石頭間穿梭,但數量不多,個頭也小,捕捉起來費時費力,效率太低,她想起裝備清單裡的魚線和魚鉤,但是沒有釣竿。
許明漪開始動手,她砍了一根粗細適中,韌性不錯的樹枝,修剪掉枝葉,係上魚線魚鉤。
沒有現成的魚餌,她在濕潤的泥土裡翻找,幸運地挖到了幾條蚯蚓,雖然惡心,但這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了。
她在溪流相對平緩,有回水灣的地方下了鉤,將簡易釣竿固定好。
等待魚兒上鉤的間隙,她也沒閒著。在附近的樹林裡,她發現了幾棵掛著果實的陌生樹木。
果實呈青黃色,雞蛋大小,散發著淡淡的酸甜氣味。
她不敢輕易嘗試,仔細回憶林景雲提到過的植物特征,又謹慎地觀察樹皮和葉脈。
她摘了幾個,用刀切開一小塊,擠出汁液塗抹在手腕內側麵板上,等待片刻,沒有出現刺痛或紅腫。
許明漪又極小口地嘗了一點果肉,味道酸澀,但並無怪味或麻木感。
確認暫時沒有急性中毒反應後,她纔敢稍微多采集一些。
這時,魚線猛地一緊,許明漪趕緊跑過去,小心收線,一條巴掌大小,銀光閃閃的溪魚被拉出了水麵。
她將魚取下,重新掛上蚯蚓,再次下鉤,也許是這片水域魚資源本就不算豐富,也許是她技術生疏,接下來一個多小時,隻再釣到一條更小的魚。
兩條小魚,加上一些酸澀的野果和之前剩餘的水芹菜和山芋,這就是她目前所有的食物儲備了。
“也不知道用陷阱行不行。”
許明漪想到了另一個方法,她選擇在遠離營地,靠近一片茂密灌木叢的動物足跡相對頻繁的地方,用柔韌的樹枝,藤蔓和魚線設定了兩個簡單的套索陷阱,希望能捕獲到山鼠之類的小型動物。
帶著不多的收獲回到營地,已經接近中午,霧氣散開了一些,陽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柱。
許明漪處理乾淨小魚,和切塊的野果一起放進金屬飯盒,加了點水,放在火堆旁慢慢煨煮,做成簡單的魚湯,野果的酸味或許能去腥增鮮。
食物的香氣漸漸飄散,兔子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著。許明漪分了它一點煮熟的野果和半條小魚。
就在這時,那個龐大的身影再次從霧中顯現,老虎回來了,嘴裡似乎還叼著什麼東西。它走到營地邊緣,將嘴裡的東西放下,那是一隻被擰斷了脖子的野雞,羽毛鮮豔。
老虎把野雞往前推了推,看向許明漪。
【做這個】
“好。”許明漪沒有猶豫,她接過野雞,這隻野雞比她的兩條小魚有價值得多。
她迅速處理起來,拔毛,去除內臟,在溪邊清洗乾淨,然後砍下一條肥美的雞腿,用削尖的樹枝串好,撒上一點點鹽巴,架在火上烤製。
剩下的雉雞軀體,她看向老虎。
“這部分要留給你嗎?”
老虎搖頭,打算讓許明漪全部處理,它今天不想吃生的,聽說人類擅長做熟食,今天正好看看。
許明漪專注於烤製那隻雞,油脂滴落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鬱的肉香彌漫開來,勾得她肚子咕咕直叫,連兔子都忍不住湊得更近了些。
雞腿烤到外皮金黃焦脆時,許明漪將它取下來,吹了吹,先撕下一小塊,小心地咬了一口。
熱乎乎的雞肉鮮嫩多汁,帶著野物特有的緊實口感和火焰炙烤的香氣,雖然隻有一點點鹹味調味,但對吃了兩頓清淡素食的許明漪來說,簡直是人間美味,她滿足地眯起眼睛。
許明漪不敢忘記,趕緊給老虎也弄了一份。
老虎吃完自己的那份,踱步回來,看著許明漪手中啃了一半的雞腿,又看了看火堆旁飯盒裡燉著的魚湯和野果。
【我要試試那個】
它用鼻子指了指飯盒。
許明漪把自己原先準備的分給了老虎一些。
野果入嘴,老虎沒再嘗試,丟在了一年,對於那碗魚湯,它倒是很喜歡,幾口就喝了個乾淨,饜足地舔了舔嘴。
許明漪知道這種體型的老虎飯量很大,但現在她手頭隻有這些。
“等晚上吧,我多弄點吃的回來,到時候再好好做一頓。”
如果隻有許明漪自己,這些東西她可以儲存起來留到下頓。
聽到許明漪的話,老虎因為美食心情變好,所以跟她說。
【我可以去抓,但你得保證每次都弄得這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