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萱站在庇護所門口,眼神裡帶著幾分後怕,又忍不住看向許明漪堆在角落的食物。
那些野味再加上野草莓和野韭菜,還有一罐金黃透亮的野蜂蜜,堆得滿滿當當,看得人眼熱。
“有野狼的情況下你還能拿到那麼多,也是足夠厲害。”
耿萱由衷感歎,她和另外幾個一起參加求生綜藝的同伴,這幾天要麼隻挖到點野菜,要麼空手而歸,餓肚子都是常事,跟許明漪的收獲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彆。
許明漪笑了笑,指了指停在枝頭的海鷗和蹲在腳邊的鰹鳥:“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它們倆幫了大忙,探路,趕獵物,找野果,比我還機靈。”
兩隻鳥兒像是聽懂了誇獎,鰹鳥得意地昂起腦袋,撲棱了兩下翅膀,海鷗也輕輕叫了一聲,翅膀微微展開,一副神氣的模樣。
耿萱看得新奇,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便轉身回了自己的簡易棚子。
畢竟林子裡有狼的訊息,讓她心裡始終懸著,不敢再隨意往深處走。
許明漪目送耿萱離開,回頭重新看向自己的庇護所。
篝火還剩一點餘溫,空氣裡殘留著野兔湯和蜂蜜土豆絲的香氣,食物充足,本該是安心的時刻。
可白天那一聲粗糲的狼嚎,卻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洪水改變了這片山林的一切,原本不在這裡的野獸被逼迫遷徙,誰也不知道,那隻狼是單獨行動,還是有一整個狼群。
如果是狼群,那可就有一點麻煩了。
“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啊。”許明漪低聲說著,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這裡跌倒。
她起身拿起那把防身的砍刀,又找來幾根粗壯的樹乾,打算在庇護所外圍紮一圈簡易的防護欄。
藤蔓是河邊割的,韌性極強,一圈圈纏緊樹乾,形成半人高的圍欄,既能阻擋小型野獸,也能在危險來臨時多一層緩衝。
海鷗和鰹鳥依舊默契地幫忙,一個叼細枝,一個理藤蔓,一人兩鳥忙得熱火朝天。
等防護欄紮好,太陽已經爬到了天空正中,暖融融的光灑下來,驅散了林間的潮氣。
許明漪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牢固不少的庇護所,終於鬆了口氣。
她決定今天就不出門了,隻在庇護所附近活動,一來整理物資,二來觀察周圍是否有野獸蹤跡,穩妥度過這一天。
她把野鴨處理乾淨,用野草莓和少許蜂蜜塗抹均勻,架在篝火上慢烤。
油脂一點點滲出來,滴在火裡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很快飄出很遠,勾得海鷗和鰹鳥圍在火邊,小腦袋一伸一伸,饞得不行。
許明漪被它們逗笑,特意切下一小塊烤熟的鴨肉,吹涼了喂過去:“彆急,都是你們的。”
兩隻鳥兒爭搶著吃下,滿足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畫麵溫馨又平和。
但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最先察覺不對的是鰹鳥。
它突然停止啄食,猛地站直身體,脖子僵硬地轉向西邊林子的方向,尖銳的叫聲破喉而出,聲音急促又警惕,翅膀瞬間緊繃,像是麵對極大的威脅。
【有東西靠近,你們小心】
海鷗也立刻飛了起來,停在庇護所最高的樹枝上,目光銳利地盯著密林深處,發出一聲聲警戒的啼鳴。
許明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抓起放在身邊的砍刀,身體緊繃,後背緊緊貼在樹乾上,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那道白天一閃而過的灰黑色身影,此刻正緩緩從樹林裡走出來。
不是一隻,是三隻野狼。
為首的那隻體型最大,毛色灰褐,胸口有一撮淺白色的毛,眼神陰鷙,嘴角微微咧開,露出鋒利的尖牙,目光死死鎖定在許明漪和篝火上的烤野鴨身上。
它身後跟著兩隻稍小一點的狼,一左一右,步伐輕盈,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充滿攻擊性。
狼的嗅覺極其靈敏,顯然是被烤野鴨的香氣吸引過來的。
許明漪的手心瞬間冒出冷汗,握著砍刀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雖然有刀,可對麵是三隻成年野狼,速度力量和野性都遠非人類可比,一旦衝過來,她根本沒有勝算。
而且現在這邊沒有幾位嘉賓,跟著她負責拍攝的人員也看到,臉色蒼白,被嚇得不輕。
海鷗在高空不停盤旋尖叫,試圖用聲音嚇退狼群,鰹鳥則擋在許明漪身前,小小的身體繃得筆直。
許明漪心頭一暖,定好心神。
她不能讓鳥兒替自己冒險,更不能讓這幾天的努力,全都葬送在狼口之下。
她強壓下恐懼,慢慢彎腰,拿起一根燃燒的柴火,高高舉起來。
火焰是野獸的天敵,尤其是野狼,天生怕火。
果然,看到明火,三隻狼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卻沒有後退,饑餓壓過了本能的恐懼。
它們慢慢圍成一個半圓,緩緩逼近,距離庇護所的防護欄隻剩下不到十米。
許明漪的心快要跳出胸腔,她一邊舉著火把,一邊大聲嗬斥,試圖用氣勢震懾那幾隻狼:“你們趕緊離開!不然我就叫人來幫忙了。”
聲音在林間回蕩,野狼隻是頓了頓,依舊步步緊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意外發生了。
為首的頭狼前腳剛踩上許明漪上午剛紮好的防護欄,那圈用樹乾和藤蔓纏緊的圍欄,突然猛地一彈。
因為她纏得太緊,藤蔓受力反彈,一根細小的樹枝啪地彈起,精準抽在了頭狼的鼻子上。
狼的鼻子是全身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
頭狼嗷嗚一聲痛叫,猛地往後一跳,下意識捂住鼻子,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間變成了委屈,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夾了半截,模樣滑稽又可笑。
【疼疼疼】
許明漪聽到那隻狼的哀嚎,沒吱聲。
後麵兩隻狼嚇了一跳,以為遇到了什麼陷阱,立刻往後退了好幾步,警惕地盯著那圈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樹枝圍欄。
氣氛瞬間從生死對峙,變成了莫名的滑稽場麵。
許明漪都愣了一下,舉著火把的手頓在半空,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隨手紮的防護欄,居然以這種方式立了大功。
鰹鳥一看頭狼吃癟,立刻來了精神,不再是警惕的模樣,反而得意地揚起腦袋,對著頭狼嘰嘰喳喳大叫,語氣裡滿是嘲諷,像是在嘲笑它笨手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