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蛋還剩下幾個,許明漪把東西儲存好,還能吃個兩天這樣。
許明漪嚥下最後一口土豆絲煎餅,焦香的餘味在舌尖散開,她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心裡卻還是懸著。
背簍裡還剩三枚鳥蛋,野土豆也隻剩小半筐,加上一些野菜菌菇塊莖之類的東西,這點家底,撐不過三天。
她起身走到庇護所邊緣,推開用樹枝和茅草搭成的門,清晨的風帶著草木的濕氣吹進來,拂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
遠處的河灘那邊,陽光灑在上麵,泛著細碎的光,但那片之前能抓到不少魚蝦的淺灘,如今隻剩下光禿禿的泥地。
“鰹鳥,海鷗,跟我走一趟。”她回頭喚了一聲,順手將水袋挎在肩上,又把空了的背簍往肩上緊了緊。
這次出去需要它們倆幫忙,所以許明漪才喊上他們。
海鷗撲棱著翅膀飛過來,落在她前麵的樹上,翅膀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偶爾扇動時還會微微發顫。
鰹鳥則早早飛在前頭,低空盤旋著,像是在為她探路。
一人兩鳥沿著河灘往西邊的林地走。
昨日隻在果林和湖邊轉了轉,東邊的山坡雖找到了鳥蛋,卻不是長久之計。
西邊的林地植被更密,或許能尋到些被洪水衝散後躲起來的小動物,也說不定能碰到些未被淹沒的野果。
腳下的泥土混著草屑,有些地方還留著洪水漫過的痕跡,淤泥乾裂成一道道細紋。
許明漪走得仔細,時不時彎腰撥開低矮的灌木,檢視是否有藏在裡麵的野果或蹤跡。
海鷗偶爾會落在枝頭,用喙梳理羽毛,它低頭啄啄草籽,倒是比剛被救回來時精神了不少。
“你慢點飛,彆累著翅膀。”
許明漪仰頭叮囑,伸手接住偶爾掉落的草籽,攤在手心看了看,顆粒細小,帶著淡淡的澀味,卻也能墊墊肚子,她就把東西給丟在了背簍裡麵。
鰹鳥突然急促地叫了兩聲,猛地朝著一片密叢飛去。
許明漪心頭一緊,立刻快步跟上去,手裡下意識地攥緊了一把砍刀,這是她防身的唯一武器,既能驅趕野獸,也能撥開荊棘。
撥開半人高的茅草,眼前的景象讓她眼睛一亮。
灌木叢的根部,竟長著一片野草莓,隻是果實大多被雨水泡得發脹,有些還爛在了藤上,但仔細翻找,還是能摘到幾顆熟透的果實。
“運氣真好。”
許明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著草莓,放進背簍裡鋪好的樹葉上。
甜絲絲的汁水順著指尖流下來,她忍不住嘗了一顆,酸甜的滋味在嘴裡化開,驅散了幾分連日來的苦澀。
海鷗也飛了下來,啄起一顆半熟的草莓,皺著眉頭嚥了下去,隨即又撲騰著翅膀去啄另一顆,顯然也覺得這味道不算差。
鰹鳥則更貪嘴,直接叼起一顆熟透的,連皮帶汁地吞了下去,吃得羽毛上都沾了不少紅汁。
摘了半背簍的野草莓,許明漪又往前探了探。
這片密叢附近的泥土鬆軟,似乎有不少小動物的腳印,有野兔的,也有野雞的,隻是腳印都很淺,像是剛留下不久。
“看來它們還沒走遠。”她心裡一喜,腳步放得更輕了,沿著腳印慢慢搜尋。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鰹鳥突然停在一棵矮樹上,對著前方的草叢努了努嘴。
許明漪立刻會意,屏住呼吸,緩緩挪過去,撥開草叢的一角。
隻見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正蹲在地上,啃食著剛冒頭的嫩草,耳朵豎得筆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也就是現在,許明漪攥緊樹枝,猛地衝了出去。那野兔受驚,猛地彈起,朝著旁邊的土坡竄去。
她快步追上去,腳下卻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
“糟了。”她心裡一急,眼看野兔就要竄進灌木叢,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空中一道黑影疾衝而下,正是鰹鳥,它精準地落在野兔的背上,用翅膀狠狠拍打它的腦袋,野兔吃痛,猛地停下腳步,原地打轉。
許明漪趁機撲上去,伸手一把抓住了野兔的耳朵。野兔拚命掙紮,四條腿亂蹬,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樹枝將它的腿捆住,累得氣喘籲籲。
“厲害啊,鰹鳥。”她笑著揉了揉鰹鳥的腦袋,將野兔拎在手裡,這隻野兔不算大,約莫兩三斤重,卻也足夠改善一頓夥食了。
海鷗在一旁興奮地叫著,繞著她飛了兩圈,像是在為她慶祝。
許明漪將野兔放進背簍,又摘了幾顆野草莓蓋在上麵,防止顛簸碰碎,這才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接下來的路程倒是順利了些,她在一棵老槐樹下,發現了一個野雞窩,裡麵還有兩枚未孵化的鳥蛋,蛋殼上帶著褐色的斑點。
又在一片溪邊的草叢裡,找到了幾株野韭菜,葉片鮮嫩,帶著濃鬱的香味。
日頭漸漸升到頭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許明漪摸了摸肚子,有些餓了,便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準備休息片刻,吃點東西。
她從背簍裡拿出幾顆野草莓,又捏了半塊乾硬的粗糧餅,就著水慢慢吃著。
海鷗和鰹鳥蹲在她身邊,啄食著剩下的草莓,時不時抬頭看看她,模樣憨態可掬。
“今天收獲不錯,有野兔,還有野韭菜,回去能做頓好的了。”
許明漪一邊吃,一邊盤算著,野兔可以烤製也可以燉肉湯,野韭菜切碎了拌進鳥蛋裡煎炒,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土豆,這一頓定是豐盛的。
休息了一刻鐘,許明漪起身準備返程,剛走幾步,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獸吼,聲音粗糲,透著一股凶悍的氣息。
她心頭一凜,立刻停下腳步,握緊了手裡的樹枝。
海鷗和鰹鳥也瞬間警惕起來,鰹鳥飛到她的肩頭,翅膀緊繃,海鷗則飛向高空,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是狼嗎?”
許明漪心裡咯噔一下,這片荒灘之前沒見過狼的蹤跡,許是洪水把它們從棲息地趕了過來。
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的林子裡,樹影晃動,隱約能看到一個灰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彆靠近,我們趕緊走。”她壓低聲音,轉身朝著來時的路快步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