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繁星點綴，火塘邊輕鬆的氣氛一直延續到睡前。
然而，就在許明漪剛剛閤眼不久，一聲喊叫打破了沉寂。
「嗷嗚——」
淒厲的狼嚎，這一次，不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而是近在咫尺，彷彿就在山穀入口之外，甚至能聽到爪子焦急刨抓岩壁和偽裝物的刺耳聲響。
「狼，是狼群！」守夜的凱爾和林晚同時示警，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所有人瞬間驚醒，抄起手邊的武器衝了出來，火塘的光映出一張張緊繃的臉。
「不止一隻。」潘敬謙衝到入口內側，透過偽裝物的縫隙向外看去，臉色一沉，「至少有四五隻在撞入口。」
老虎早已起身，擋在通道前，低沉的咆哮充滿了警告和憤怒。
但這一次，外麵的狼群似乎更加狂躁，撞擊和抓撓的聲音越來越猛烈，偽裝物上的藤蔓和枝葉劇烈晃動。
「它們瘋了嗎？」楊思遠握緊長矛，手心冒汗。
許明漪皺著眉：「興許是餓瘋了。」
「加固，頂住。」潘敬謙低吼，和凱爾還有趙誌剛一起，用身體抵住內側的石塊和作為門閂的粗木。
外麵的撞擊力大得驚人，偽裝物雖然經過精心佈置，但畢竟不是真正的銅牆鐵壁。
一根作為支撐的粗樹枝在猛烈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樣不行。」林晚突然開口，語氣急促，「它們這樣撞下去，入口撐不了多久，而且動靜太大，會引來彆的麻煩。」
「那怎麼辦？難不成我們要衝出去對上嗎？」凱爾咬牙問道。
「不，出去正合它們意。」潘敬謙否決，「它們在逼我們出去。」
就在這危急關頭，林晚的目光快速掃過火塘，落在了旁邊那堆熏製了一半、還冒著淡淡煙氣的肉條上，她眼神一凝，似乎下定了決心。
「火，用火和煙。」她對許明漪快速說道，「它們怕這個，快，把那些燻肉的鬆枝和濕草蓋到火塘上，弄出濃煙，再找些能燒出嗆人味道的東西。」
許明漪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李芝，孫曉芸，照做。」
她自己也立刻動手，將旁邊準備陰乾的，一些帶有辛辣氣味的草藥葉子一把抓起，扔向火塘。
李芝和孫曉芸手忙腳亂地將熏架上的鬆枝連同半乾的香草一起扒拉到火堆上，又蓋上一些半濕的苔蘚。
嗤！
濃煙頓時滾滾而起，帶著鬆脂，草藥和潮濕植物燃燒產生的極其嗆鼻的氣味，迅速在山穀內彌漫開來，也順著入口的縫隙向外湧去。
「咳咳。」離得近的幾人都被嗆得咳嗽起來。
但這招立竿見影，外麵的撞擊聲和狼嚎聲陡然一變。
顯然，濃烈帶有刺激性氣味的煙霧對嗅覺靈敏的狼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和傷害。
「有效，它們退了。」一直緊貼縫隙觀察的潘敬謙急促道。
隻見外麵那幾點幽綠的光芒慌亂地後退，伴隨著陣陣咳嗽般的嗆咳聲和痛苦的嗚咽，迅速遠離了入口區域。
撞擊停止了，山穀內，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咳嗽聲以及火塘裡劈啪作響的火堆。
「快，把火弄小點，彆把棚子點著了。」潘敬謙一邊咳嗽一邊指揮。
幾人連忙將大部分燃燒物撥開，隻留下中心一點炭火，濃煙漸漸散去，但那股嗆人的氣味還殘留著。
「暫時安全了。」凱爾靠著岩壁滑坐下來，抹了把被煙熏出來的眼淚。
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剛才那一刻，入口真的險些被撞開。
「多虧了林晚急中生智。」許明漪看向林晚，真誠地說，剛才若不是她反應快，後果不堪設想。
林晚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蒼白，她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它們怕煙，尤其是刺激性的煙。」
潘敬謙走到入口邊，仔細檢查被撞擊的地方，偽裝物破損了一些，但主體結構還算完好。
「今晚它們應該不會再來了，但經過這次，它們知道我們在這裡，果然是一群記仇的家夥。」
「我們必須加強夜間防禦。」許明漪介麵道，「不能隻靠一道門，我建議，在入口內側，再設一道簡易的絆索和鈴鐺警報，延伸到我們睡覺的地方，另外，守夜的人不能再隻站在門口，要輪流在入口內側和棚子外的高處，形成交叉警戒。」
「同意。」潘敬謙點頭，「還有，火塘夜裡必須留人照看，隨時準備製造煙霧，燻肉的方法也可以改進，找一些燃燒後氣味更刺激，但對我們影響小一點的植物備用。」
危機暫時解除，但緊迫感卻更強烈了，狼群的這次強攻，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沉浸在短暫安寧中的眾人。
後半夜無人再能安睡，大家默默按照新的安排加強防禦，設定絆索，收集可能有用的刺激性植物。
天色微明時，防禦工事基本完成，疲憊寫在每個人臉上。
「輪流休息，上午不安排外出任務。」潘敬謙下了命令，「養足精神，下午再視情況決定。」
眾人各自回鋪位補覺，許明漪躺下，卻毫無睡意。
晨光艱難地穿透山穀上方積聚的濃霧，卻驅不散營地中彌漫的凝重。
經曆了昨夜狼群的瘋狂衝擊，每個人都顯得疲憊而警惕，睡眠隻是短暫地緩解了身體的勞累，心頭的弦卻繃得更緊了。
簡單的吃過一些東西，潘敬謙召集眾人圍坐在火塘邊，火堆燃得比平日更旺，驅散著清晨的濕寒，也映照著大家嚴肅的麵容。
「昨晚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潘敬謙開門見山，聲音沉穩，「那幫畜生比我們想的更急，也更狠，入口的偽裝和加固擋得住試探，擋不住這種不要命的衝擊，我們不能指望每次都用濃煙把它們熏跑。」
他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林晚，昨晚多虧你反應快，你對野獸習性瞭解比我們多，依你看，它們接下來會怎麼做？」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林晚身上，林晚微微坐直身體，沉吟片刻，開口道：「那頭瘸腿頭狼很聰明，也很記仇，昨晚吃了虧，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再正麵強攻，但它們絕不會放棄，我擔心它們會改變策略。」
「什麼策略？」凱爾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