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許明漪睡得並不安穩,早上她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吵醒的。
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大亮,雨勢似乎小了一些,變成了綿綿的雨絲,但營地裡的氣氛卻有些不對勁。
許明漪坐起身,看到潘敬謙,凱爾和李芝都站在她的庇護所外不遠處,麵色凝重地看著營地邊緣的某個方向。
“怎麼了?”她掀開毯子走出去。
潘敬謙轉過頭,臉色不太好看:“楊思遠他們那邊出事了。”
許明漪心裡一緊:“什麼事?”
“他們昨天存放食物的地方,被什麼東西翻得亂七八糟,損失了不少存糧。”李芝低聲道,“看痕跡,不像是小型動物。”
“狼。”凱爾接過話頭,聲音發沉,“而且不止一隻的腳印,就在他們營地附近繞了好幾圈,楊思遠說,後半夜好像聽到外麵有動靜,但雨聲大,沒敢出來看。”
許明漪的心沉了下去,狼群果然沒有走遠,而且已經開始在附近活動,甚至可能試探地對他們開始動手了。
“他們人沒事吧?”
“人沒事,就是嚇得不輕,食物丟了快一半。”潘敬謙眉頭緊鎖,“他們現在想搬過來,離我們近點,互相有個照應。”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在共同的威脅麵前,抱團是本能。
許明漪看向潘敬謙和李芝:“你們覺得呢?”
“我沒意見。”李芝率先表態,“人多力量大,對付狼群也更安全。”
潘敬謙沉吟片刻,也點了點頭:“可以,但得約法三章,食物水源各自管理,守夜巡邏統一安排,聽從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我去跟他們說。”凱爾主動道。
這個時候了,挑戰賽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許明漪思來想去,左右食物都是大家各憑本事去尋找,彆的也就沒什麼了。
很快,楊思遠帶著他那一男一女兩個同伴過來了。
三人都有些驚魂未定,尤其是那個叫孫曉芸的女生,臉色蒼白,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嚇壞了。
楊思遠苦著臉:“真沒想到,那幫家夥這麼大膽,居然摸到營地邊上了,幸虧我們晚上把重要的東西都放在身邊了,要不然損失更重。”
潘敬謙將約法三章說了一遍,楊思遠三人自然滿口答應。
他們迅速在許明漪他們營地旁邊找了一處相對平坦乾燥的地方,開始搭建新的,更牢固的臨時庇護所。
兩邊的營地距離不到二十米,互相能清楚看到對方的火光和動靜。
整個白天,雨時大時小,天空始終陰沉,這一次的雨天似乎格外漫長,沒有人外出,大家都在加固營地,製作更多的武器和工具,削尖更多的木棍,收集一切可能用於防禦的東西。
許明漪檢查了所有可能被狼群利用的薄弱環節,用更多的荊棘和帶刺的藤蔓加固了營地外圍。
老虎顯得格外警惕,大部分時間都守在營地邊緣的高處,瞭望著雨霧中的山林。
下午,雨暫時停歇了片刻,天空露出一角慘淡的灰白。
但空氣中的濕冷和壓抑感絲毫沒有減少,反而因為這份短暫的安靜,顯得更加沉重。
就在眾人趁著雨歇,抓緊時間晾曬些受潮物品時,站在高處的老虎,忽然發出一聲極其低沉、充滿警告意味的咆哮。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順著老虎注視的方向望去。
營地西側,那片連線著陡坡和茂密灌木的林緣地帶,在迷濛的雨霧水汽中,隱約出現了幾個灰黑色的影子。
距離比昨天在岩洞時更近,大約隻有四五十米。
五隻狼,靜靜地立在那裡,為首的那隻,左前腿微微提起,姿態卻依然透著一種駭人的威懾力。
它們並沒有嚎叫,也沒有靠近,隻是隔著這段距離,無聲地凝視著他們居住的地方。
許明漪握緊了手中的鏟子,指節微微發白。
現在還是白天,這幾隻野狼就敢出現,可比上一回那些膽子大多了。
幾人對視一眼,青雲和兔子躲在了後麵,麵對野狼,它們倆完全不夠看。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許明漪立刻壓低聲音:“彆慌,也彆主動挑釁,它們是在試探。”
她示意大家慢慢後退,靠向營地中心,但保持麵向狼群的姿勢,同時將手中削尖的長矛握緊。
那些灰狼喉嚨裡溢位一些聲音,許明漪能夠聽懂它們的話,無非就是吩咐底下那幾頭狼往前看看。
凱爾喉嚨動了動,小聲咒罵:“大白天就敢離我們這麼近,真是瘋了。”
楊思遠那邊三人更是嚇得臉色發白,孫曉芸幾乎要縮到同伴身後,被楊思遠勉強拉住,示意她保持鎮定。
許明漪的目光緊緊鎖住那隻為首的瘸腿狼。
它的眼神冰冷,不帶絲毫感情,隻是靜靜地觀察,它好像完全不畏懼營地裡的老虎,隻是將這邊的情況收入眼底,沒有貿然動手。
老虎脊背緊繃著,整個身體呈現出一股爆發的力量感。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細雨無聲地落在對峙雙方之間,林間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那隻瘸腿狼似乎評估完畢。
它極輕微地偏了一下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低嗚。
其他四隻狼如同接收到無聲的命令,同時向後退了半步,然後轉身,保持著警惕的姿態,依次退入身後的灌木叢,消失在了迷濛的雨霧中。
它們離開了,但那種被冰冷目光凝視的壓力,卻久久沒有散去。
直到最後一隻狼的影子也看不見了,眾人才緩緩鬆了口氣,但緊繃的肌肉並未完全放鬆。
“它們真的走了?”孫曉芸顫聲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暫時走了。”潘敬謙的臉色並未好轉,反而更加凝重。“但它們看到了我們的人數,看到了我們的營地佈局,下一次再來,恐怕就沒這麼客氣了。”
李芝憂心忡忡:“它們白天都敢這麼近,晚上我們不就更危險了。”
“晚上必須加強守夜。”凱爾斬釘截鐵,“兩人一組,輪流睡覺,火堆絕對不能滅。”
許明漪一直沉默著,目光還停留在狼群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