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澤舉起槍。
砰的一聲,攝像頭炸了,碎片濺下來,火星子在黑暗裏閃了一下。
走廊暗了一半,隻剩下遠處的燈還亮著,慘白慘白的,照著那條筆直的金屬通道。
有沉重的腳步聲快步趕來,由遠及近。
青澤掏出一顆手雷,甩了甩水,直接朝聲音傳來的拐角扔了過去。
金屬碰撞聲在這潛艇裡格外明顯,混雜著驚恐的驚呼和慌亂逃竄的聲音。
砰!
爆炸聲在密閉的空間裏被放大了無數倍,震得整條走廊都在抖。青澤腳步不停,朝著拐角走去。
火光和濃煙中,混雜著子彈的破風聲。
砰!
子彈命中了轉身正在往後逃竄的人的後腦勺。
前沖的姿勢停滯,他整個人向前栽倒,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地麵。
青澤麵無表情地越過被炸死的屍體,越過直麵手雷正在哀嚎的人,抬手給了他一槍,結束了他的痛苦。
他越過那些屍體,繼續往前走。
紅色的燈光閃爍,警報聲如同催命的魔咒,帶著一股極致的壓抑的驚惶。
衝鋒槍冒出火花,子彈在前方奔襲而來,青澤在子彈的縫隙間快速穿行,身形快到肉眼無法捕捉,隻能看到一晃而過的黑影。
有子彈擦過身體,帶出鮮血,他似毫無所覺,速度絲毫未減。
砰!青澤抬手開槍,子彈飛出,又一個人死於槍下。
“這……還是人嗎?”
手持衝鋒槍的守衛震驚又恐懼。
這麼快這麼密的子彈也能躲?還是在這種狹窄的地方?
我們真的在同一個世界嗎?
砰!他額頭冒出一個血洞,驚恐的表情永遠定格。
槍聲暫時停下,青澤掃了一眼流血的左臂,毫不在意。
“五個了。”
他掃了眼監控,物理黑屏,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又傳來腳步聲,更密,更重,至少七八個人。
他的腳步猛然加快,身形一閃,快如迅影。
靴子踩在血泊裡,發出黏膩的聲響。拐角處探出半個腦袋,他一槍打過去,那半個腦袋縮回去,地上多了一攤血。
拐角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子彈忽得傾瀉而下。
一個,兩個,三個……
子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準得可怕。
剩下的人快速反應過來,瘋狂朝著前方開火,子彈像一麵牆推過來,打在牆上、地上、天花板上,金屬碎片和混凝土碎屑混在一起,煙霧瀰漫。
青澤沒撤,子彈從他頭頂飛過,從他腋下飛過,從他腰側飛過……
有一顆撕開了他的衣擺,有一顆擦過他的大腿,有一顆從他臉頰旁邊過去,在顴骨上帶出一道鮮紅的血線。
他沒躲,也沒減速。
“九個……十個……”
青澤默數著,如同死神降落,在槍林彈雨中收割著一條接一條的生命。
“十一個。”
槍聲停歇,他停下腳步,藉著金屬牆壁的反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他身上有不少血,有些是子彈擦過留下的,但更多的是敵人的。
他伸手抹了一下臉上的口子,口子有點深,流出的血將半邊臉都染紅了,讓他看起來格外可怖。
“嘖,破相了。還好她看不到。”
他嘟囔一句,摸了把頭髮,手上的血染到頭髮上,雪白的頭髮頓時紅了一塊,看起來和諧多了。
越過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他把打空的彈夾卸下來,換上一個新的,繼續往前走。
靴子踩在血泊裡,帶起黏膩的聲響,一下一下,往更深處去。
黑羽快鬥往潛艇尾部的逃生艙跑去。子彈聲從身後傳來,隔了幾層艙壁,悶悶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敲在他心口上。
他跑得很快,腳步聲在狹窄的走廊裡回蕩,和那些槍聲混在一起。
跑到一半,他停下了腳步,在原地站了兩秒後,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跑。
他不能就這麼走了,他要去指揮室,那個人一定在指揮室。
至少,也要問一下他為什麼。
指揮室裡,黑羽盜一坐在椅子上,看著監控螢幕。
螢幕分成好幾個格子,有的已經黑了,有的還在亮。
亮著的那些畫麵上,能看到走廊裡躺著的人,能看到牆上濺著的血。
他看著快鬥在通道中穿行,又掉頭,朝他的方向而來。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他低頭看著手裏那枚硬幣。
這是一枚特製的黃銅硬幣,上麵雕刻著一隻白鴿。
他的拇指慢慢摩挲著邊緣,邊緣已經磨得光滑,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快鬥小時候給他的。那時候快鬥還小,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枚硬幣,說“爸爸你拿著,這是護身符”。
他拿著,一拿就是十幾年。
他拿起手邊的對講機,“蜘蛛,不用管雪莉了,去後輔機艙口。”
蜘蛛一愣,“科尼亞克不是在前艙嗎?”
“不是科尼亞克,是另外的人。”黑羽盜一頓了一下,“攔住他,別傷到他了。“
蜘蛛眉頭皺緊。
什麼意思?
很快,不用解釋了,他看到了來人。
黑羽快鬥已經卸下了菲亞諾的偽裝,少年人的麵孔與黑羽盜一七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看到蜘蛛,他停下腳步,擺出了警惕的姿勢,掏出了撲克槍。
耳麥裡再度傳來聲音,“將他送到逃生艙,你也一起走吧。”
蜘蛛臉色頓時變了,“先生,你呢?你不撤嗎?”
“不了,事已至此,我接受這個結局。“
耳麥那頭陷入安靜,蜘蛛握緊了手中的槍,臉色異常難看。
“小少爺!”他咬牙念出這個稱呼,“是你吧!是你引來了科尼亞克,讓先生的計劃毀於一旦!”
“別這麼叫我!”黑羽快鬥異常反感這個稱呼。
什麼少爺?
這個蜘蛛原先還想殺他,現在叫他少爺??
噁心!
他身形一閃,一個球形煙霧彈在腳下炸開,煙霧中,撲克裹挾著破風聲襲向蜘蛛手腕。
蜘蛛很想開槍,但他咬牙將槍收了起來,直接以身體擋住了狹窄的艙口。
“讓開!”
黑羽快鬥低喝一聲,側身撲上,手肘直擊蜘蛛胸口。
蜘蛛沉肩避開,粗壯的手臂同時掃向快鬥腰際。快鬥輕盈後躍,指尖寒光一閃,兩張撲克牌已疾射對方麵門。
“讓開!”黑羽快鬥再度重複。
蜘蛛猛偏頭快速避開堪比暗器的紙牌,“哼,先生不想讓你過去,你今天無論如何也過不去!”
“為什麼?”
快鬥旋身避開蜘蛛伸來的手臂,肩胛卻重重的捱了一擊。
他看向那個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牙關死死咬緊。
“為什麼!”
他知道他正在看這裏,他知道他聽得到。
“為什麼!”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為什麼視人命如無物!為什麼變成了他最討厭的人!
他有無數問題想問,他想不通,他不理解!
腹部捱了一擊,酸水翻湧。
蜘蛛鉗製著他的雙手,他仰頭死死的盯著那個監控攝像頭,雙眸充血。
耳邊傳來一聲嘆息,還有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
“你的父親,已經死在了八年前。”
淚水毫無徵兆的從眼中湧出,黑羽快鬥後頸一痛,意識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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