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他走過去,在格拉巴旁邊隔了一個座位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同樣的威士忌。
“波特先生。”日威打招呼,聲音裏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西歐那邊最近怎麼樣?”
波特接過酒杯,晃了晃,看著酒液貼著杯壁旋轉。
“還行。”他說,語氣隨意,“就是冷了點。”
“冷?”格拉巴忽然開口,沒有看他,“西歐能有多冷?比北美冷?”
波特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輕,在安靜的休息室裡卻格外清晰。
“冷不是看氣溫的。是看人心的。”
格拉巴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秒,然後他也笑了。
“人心?”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裏帶著點玩味,“波特,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這個了?”
“一直在研究。”波特說,“畢竟這麼多年了,總得學點東西。”
兩人話語交鋒,暗藏刀鋒劍影,一切彷彿盡在掌握。
青澤隔得遠,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原本喧鬧的人群都再度安靜了不少。
門再度被推開,琴酒走了進來。
他黑色風衣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揚起,銀色長發從帽簷下露出,在昏暗的燈光裡泛著冷金屬的光澤。
他站在門口,目光第一時間掃向角落,目光越過整個休息室,穿過那些人影,精準地落在那個靠牆的座位上。
青澤靠在椅背裡,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察覺到那道目光,他微微抬起下巴,帽簷的陰影下,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迎上去,嘴角彎了一下。
琴酒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往裏走。
伏特加跟在他身後,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腳步沉穩。科恩走在最後,沉默寡言,像個影子。
三個人穿過休息室,所過之處,那些沒有代號的人自動往兩邊讓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琴酒。”波特先開了口,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好久不見。”
琴酒側過頭,目光落在波特身上,沒有任何情緒的“嗯”了一聲。
琴酒沒有停下腳步。他繼續往前走,走到會議室門口,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會議室的燈光並不明亮,十幾隻黑色的單人沙發靠在牆邊,麵朝中央那一片空地。
沙發是真皮的,坐上去會微微下陷,帶著某種陳舊的昂貴感。頭頂的燈光調得很暗,隻有幾盞射燈從不同角度照下來,把每一張臉都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幾塊。
三得利坐在靠裡的位置,手裏依舊拿著那份檔案,藉著微弱的光一行行看著。
梅斯卡爾坐在他旁邊,目光落在中央那一片空地上,像是在等什麼。
托卡伊翹著腿,坐姿優雅,米蘭達依舊站在她身後。日威癱在沙發上,那瓶酒已經空了,被他隨手放在腳邊。
格拉巴坐在正中央的位置,那是全場視野最好的地方。他靠在沙發裡,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輕輕敲著,像是在數時間。
波特坐在他對麵,同樣靠在沙發裡,兩條腿交疊。他看著格拉巴那根敲動的手指,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兩人之間的空氣裡,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綳得死緊。
琴酒沒有坐。
他站在最邊緣,背靠著牆壁,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伏特加和科恩站在他身側,像兩尊沉默的雕像。
“幾點了?”日威打了個哈欠。
“還差兩分鐘。”三得利頭也不抬。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隻有那些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衣料摩擦聲。
最後一分鐘,青澤走進來。
他靠在門後,雙手插在兜裡,兜帽依舊扣在頭頂,遮住了大半張臉。
猩紅色的眼睛從帽簷的陰影裡掃過在場所有人。
十二點整。
中央的空地忽然亮了起來。
光線從地板下投射而出,交織匯聚,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那輪廓越來越清晰,最終定格成一個坐在高背椅上的黑影。
看不清臉。
隻能看見一個隱約的輪廓,和肩膀上站立的烏鴉。
“諸位。”
機械音從四麵八方響起,不辨男女,沒有任何感情。但那聲音一出來,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BOSS。”
十幾道聲音同時響起,參差不齊,卻都帶著同樣的敬畏。
黑影微微抬起手。
黑影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雙隱沒在陰影裡的眼睛,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看進人心裏去。
“貝爾摩德呢?”機械音響起。
琴酒開口:“還沒到。”
黑影沉默了一秒。
那沉默隻有一秒,卻讓會議室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機械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天氣預報。
“組織現在需要新的秩序。接下來是至關重要的時間,接下來的計劃,需要你們每一個人。”
“朗姆留下的資源需要重新分配。情報係統、資金渠道、海外線人、物資儲備——”
話音未落,格拉巴就開口了:
“北美應該接手情報係統。”
波特的嘴角動了動,語氣依舊平和:“北美?情報係統一向是歐洲在配合,什麼時候輪到北美了?”
格拉巴看著他,目光銳利得像刀。
“朗姆生前,北美的情報貢獻佔四成。”他一字一頓,“歐洲呢?”
波特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貢獻?”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格拉巴,你管那些花錢買來的線人叫貢獻?歐洲的渠道是幾十年的積累,不是你用錢就能砸出來的。”
“幾十年積累?”格拉巴的語氣也冷下來,“朗姆死了,那些積累還剩多少?沒有新的資金注入,那些線人早跑光了……”
“我負責後勤和物資。”托卡伊開口。
“憑什麼?”有人反駁道。
霎時,當著黑影的麵,會議室爭吵不休。
黑影看著他們爭執,沒有再開口,好似預設了他們的爭搶,又好似是老狼已老,失去了統管狼群的能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