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盜一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的電腦螢幕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郵件和報告。
房間裏沒有開主燈,隻有桌上一盞枱燈亮著,把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昏黃的暗影裡。
朗姆死了。
香檳也死了。
訊息傳來已經三天。這三天裏,他的休息時間極其有限。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研究所那邊的進度報告。
雪莉還在工作,連續幾天沒怎麼休息,菲亞諾盯著她,進度在推進,但並不快。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瀏覽螢幕上的內容。
朗姆留下的爛攤子,比他預想的要大。
那些隱藏的聯絡點,那些隻有朗姆知道的資金渠道,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眼睛”——現在全部失聯了。
不是所有人都失聯,而是那些最關鍵的人,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聯絡。
朗姆太謹慎了。
他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裏,死了之後,那些東西也跟著死了。
組織召回的通知已經下發,但趕回不是說立即就能趕回的,手頭上的事務需要安排,路程需要時間,但預計三天後能夠全部趕來。
他把手機放下,目光落在另一份檔案上。
組織的財務缺口。
黑羽盜一揉了揉眉心。
這纔是眼下最要命的問題。
朗姆的死影響的是情報和人事,香檳的死影響的是——錢。
組織的流動資金,一直是香檳在管。
那些複雜的賬目,那些隱形的資金渠道,那些隻有她一個人知道的進出明細。現在她死了,那些數字也跟著死了。
賬麵上還有錢。
短期看不出異常。
但研究所那邊是吞金獸,每天燒掉的資金是個天文數字。如果沒有新的資金注入,現有的儲備撐不了多久。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琴酒。”
“在。”
“清理的事先放一放。讓下麵的人查一下香檳生前最後經手的幾筆資金流向。找到了直接報給我。”
琴酒沉默了一秒。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他又撥出另一個號碼。
“貝爾摩德。”
“先生?”那邊傳來慵懶的聲音。
“儘快查清香檳的死因。”他頓了頓,“拿回她的手機、電腦。抓住淺香——讓琴酒和科尼亞克配合你。我需要知道香檳的死跟她有沒有關係,以及她背後還有誰。”
“知道了。”
黑羽盜一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有零星的燈光在閃爍。
他盯著那幾點光,腦子裏飛速過著各種可能性。
香檳不可能把所有東西都記在腦子裏。她一定留下了什麼。紙質的賬本,加密的檔案,或者某個隻有她知道的安全屋。
必須在資金鏈徹底斷裂之前找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研究所的預算報告。
以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還能撐二十天。
二十天。
如果找不到香檳留下的東西,二十天後,這座看似龐大的組織機器,就會因為缺油而開始卡頓。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玻璃上映出他的臉——那張跟工藤優作極度相似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錶情。
他想起那天在巷口看到的兒子,想起他獨自走在冬夜的街道上,背影那麼單薄,那麼迷茫。
他恐怕猜到了些什麼,但現在顧不上他。
他轉身回到桌前,繼續瀏覽那些沒完沒了的報告。
窗外,夜色依舊沉沉。
沒有人知道,這艘看起來還在平穩航行的大船,船艙底部已經裂開了一道大縫。
海水正在滲進來。
......
貝爾摩德抬頭看向不遠處那棟在夜色中靜默的建築。
警視廳大樓大部分窗戶已經熄燈,隻有少數幾個樓層還亮著零星的燈光。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落在她的發頂、肩頭,很快融化成細密的水珠。
她摸了摸臉上的易容,確認無誤後,抬腳走向側門。
法醫科的走廊空無一人。
感應燈依次亮起,慘白的光照在光潔的地板上。她在門前停下,推門進去。
辦公桌很亂,各種檔案散亂著,她快速翻動,很快找到了屬於香檳的那份屍檢報告。
香檳死亡已經是近六天前的事情了,屍體被發現已經涼透了。
她的目光掃過上麵的各項資料,死亡時間,發現地點,初步判斷……
她一行行往下看,眉頭越皺越緊。
毒理檢測那一欄,赫然寫著:未檢出常見毒物。
未檢出。
貝爾摩德盯著那三個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未檢出”這幾個字,所代表的含義可就太多了。
她正好知道有一款毒藥,被服用後無法被檢測出來。
她拿起手機,將報告拍了一份,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裡。
雪花紛紛揚揚,僻靜的巷道中停著一輛普通的車。
貝爾摩德卸掉臉上的易容,露出那張美麗的臉。
她搖下一點車窗,點燃一根香煙。
冷風裹著雪沫灌進來,吹散繚繞的煙霧。
她盯著前方那片模糊的雪幕,神情幽幽。
朗姆死了。
明麵上是淺香殺的,但這種結論她可不信。
某個人盯了朗姆那麼久,早就想殺了,一直沒動手。
現在朗姆死了,更大的可能是他借刀殺人,故意引誘,好把自己摘乾淨。
還有香檳。
恐怕是也是某人殺的,餵了一顆APTX4869。
煙灰在指尖明明滅滅,煙霧從唇邊溢位,又被風吹散。
波本叛逃,捨棄掉了安室透的身份。
雪莉已經回到了研究所,還是以小孩子的形象。
APTX4869能讓人變小的事情已經徹底暴露,那個coolguy的身份恐怕也已經暴露了。
那個人會對coolguy動手嗎?
有希子會怎麼做?
日本警方……FBI……CIA……還有最重要的科尼亞克……
這艘大船不知不覺,已經在沉沒的邊緣。
煙灰在指尖積了長長一段,終於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無聲墜落。
雪還在下,鋪天蓋地,將一切骯髒的、乾淨的、活著的、死去的,統統掩埋。
視野裡隻剩一片越來越濃的白,模糊了街道,模糊了建築,模糊了遠與近的界限。
貝爾摩德凝望著這場大雪,久久不言。
良久,她輕輕吐出一口煙,看著它被風雪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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