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沒有停。
赤井秀一撐著把傘,褲腳很快洇濕一片。
他步伐很穩,踩過積水時幾乎無聲。
在他半步之後,世良瑪麗同樣撐著把傘,大雨下,那雙與赤井秀一如出一轍的綠色眼眸,在夜色裡亮得鋒利。
門鈴隻響了一聲,就被拉開。
灰原哀站在玄關,看著門外兩個人——一個戴著易容麵具的、偽裝的青年,一個身形縮水卻不再掩飾自己氣勢的女人。
她沒有寒暄,沒有解釋,隻是側身讓出通道:
“進來。”
隔壁別墅的門也在同一時刻開啟了。
一個人撐起黑色雨傘,步入雨幕。身形修長,步履從容,雨水在他傘沿濺起細密的白霧。
他從雨夜的那一頭走來,然後,在她門廊的燈光邊緣收傘,站定。
工藤優作抬眸,隔著雨簾與門內那個瘦小的少女對視。
他卸掉了易容,眉眼與工藤新一如出一轍,卻沉澱了三十餘年的風霜與靜氣。
“灰原小姐。”工藤優作開口,視線落在先一步到達客廳的沖矢昴身上。
灰原哀側身,讓出門口。
“請進。”
客廳裡,阿笠博士已經被勸回臥室。
茶幾上擺著四杯無人碰過的熱茶,水汽斜斜地升,很快涼進空氣裡。
赤井秀一掃了客廳:客廳裡堆著幾個行李袋和保險箱,灰原哀著裝整齊,一副隨時準備離開的架勢。
世良瑪麗沒有坐,她立在茶幾邊,目光鎖在工藤優作臉上。
工藤優作悠然坐下,神情平淡,寵辱不驚。
沒有寒暄,沒有相互介紹,赤井秀一直入主題。
“說吧。怎麼回事。”
灰原哀站在客廳中央,麵對他們。
“先檢查這裏有沒有竊聽器。”
赤井秀一在進來後就已經掏出了儀器,此時直接在客廳裡行走,快速檢查起來。
客廳裡,除了他安裝在地插裡的那一個,沒有其他。
確定沒有其他竊聽器之後,灰原哀這才開口。
沒有試探,沒有偽裝,她開門見山,直接訴說。
“科尼亞克打過電話來。”
世良瑪麗眉頭驟緊。
工藤優作扶了下眼鏡。
赤井秀一的目光沉了沉,沒有打斷。
“他知道我是誰,知道工藤新一還活著,知道APTX-4869的作用機理......”
她頓了頓,那一個停頓極短,卻重得幾乎能聽見。
“他告訴我,組織正在進行人體實驗,已經有返青的案例,隻是沒有存活者......但我和工藤新一代存在,已經暴露了。”
“科尼亞克。”赤井秀一重複這個代號,語調沒有起伏,像在確認某條情報鏈上的缺失環節,“組織的核心骨幹,傳聞中‘最忠誠的人’。”
這麼一個人突然給灰原哀打電話,怎麼看,怎麼異常。
尤其是,他居然知道這麼多......
“傳聞是假的。”灰原哀說著。
她抬起眼,瞳孔帶著某種沉到底近乎麻木的平靜。
“在此之前,我也以為是這樣。但是,他在我的房間裏裝了竊聽器......”
赤井秀一瞳孔驟縮。
“是那晚?”
“對,應該就是那晚。”
那天科尼亞克出現在街道上的那晚。
“他很早就發現我了,不止我,還有工藤新一,但是,他一直引而不發,直到剛才......”
灰原哀簡單講述了一下自己父母留下來的磁帶,以及自己聽到的,磁帶裡的內容。
世良瑪麗眼神越發銳利,“所以,A葯隻有三個血脈譜係的人才能啟用?”
灰原哀沉默點頭,“沒錯,而且成功率非常低。我,工藤新一,你,應該是目前所有的成功樣本。”
成功樣本代表著危險,代表著一旦暴露,就會被組織盯上,成為試驗品。
赤井秀一死死鎖定著她,“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回到組織。”
“不行!”赤井秀一一口拒絕。
回去,那就不可能再出來,有一次叛逃,組織對她的看守將成倍數上升。
他答應明美要好好保護她妹妹,更何況,如今身份直接擺在明麵上,她已經不是單純的明美妹妹,更是他的妹妹!
灰原哀抬起頭來,與他對視,神色中一片平靜。
“最瞭解A葯的是我,他們既然知曉了返青效果在我身上成功,那麼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組織的手段你們也不是不知道。
“隻要他們想,阿笠博士、那些小朋友,毛利小姐...這些我認識的人,都是可以將我逼出來的工具......”
賓加能喪心病狂用一列車人逼工藤新一現身,組織的其他人,怎麼可能不會用類似的方式逼她現身?
甚至不需要像賓加那樣大張旗鼓。
赤井秀一沉默,但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像一根長期繃緊的弦,又被無聲地擰了一圈。
“而且,科尼亞克會幫我。”
赤井秀一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她,“你怎麼確定科尼亞克會幫你?”
“因為,他恨組織。”灰原哀聲音篤定。
她不確定科尼亞克會不會幫她,但此刻,她的語氣隻能篤定。
雨水打在窗上的聲音,細密、綿長、無休無止。
三道疑惑的目光看著她,等待著她的解釋。
“你們或許不知道,科尼亞克是組織的實驗品,他從來到組織開始,就一直在接受另一個專案的組織實驗,他被實驗,被操縱...他恨組織,恨得入骨。”
這是一個全新的情報。
在此之前,雖然赤井秀一做過臥底,但他的許可權,遠無法知曉那麼多。
而且,他活躍的那幾年,科尼亞克已經沉寂了,就更沒有談論他的人了。
工藤優作雙手交疊置於胸前,“那你如何能確定他擺脫了操控呢?”
灰原哀搖頭,“我無法確定,我隻能賭。”
“他告訴你這些,他在逼我們行動。”
赤井秀一雙手握緊,語氣沉沉。
恐怕,不止是灰原哀,他如今這個易容的身份也已經暴露了。
那天晚上,科尼亞克甩他一臉的水,恐怕是看透了他身份後的表現。
世良瑪麗側過臉:“逼?”
“他知道的太多了。我們的身份、雪莉的下落、工藤新一還活著......任何一個情報上報,組織今晚就會踏平這整條街。”
赤井秀一的聲音很穩,像在解構一條清晰的彈道,“但他不說。他選擇打這通電話,選擇暴露自己知道一切,卻什麼都不索要。”
他回過頭,易容麵具上的眉眼是溫吞的、無害的,但那底下真正的目光,冷而銳:
“他不是在勒索。他是在遞刀。”
灰原哀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知道我們一定會行動。”赤井秀一說,“他等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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