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澤的目光環視四周。
之前他特意尋找佩頓博士研究所的位置但一無所獲,如今倒是不費吹灰之力來到了這裏。
也可以從側麵看出來,那個老不死急了。
他的時間不多了,所以不管是A葯的試藥,還是這個意識領域,他都迫切的想要得到結果。
頭髮花白的佩頓博士走出來,視線落在青澤身上。
他站在白色的冷光燈下,半張臉籠罩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出什麼情緒,帶著一股了無趣味,什麼都無所謂的死寂與漠然。
佩頓博士看過科尼亞克的詳細資料,對他的病情早已瞭然。
科尼亞克所患的精神疾病不少,但最明顯的癥狀在專業上被稱作雙相情感障礙,也常簡稱為躁鬱症。
這類病症會讓患者的情緒陷入極端且反覆的劇烈波動,時而狂躁瘋癲,時而抑鬱死寂。
而這一癥狀在他身上早已惡化至極致,情緒失控毫無規律可循,爆發時的烈度更是駭人。
再加上他強悍到可怖的武力,科尼亞克就是行走的致命危險,發病時的行為更是徹頭徹尾的不可控。
佩頓博士沒有靠近,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好久不見,科尼亞克。你應該還記得我吧。”
青澤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boss讓我過來治療,控製病情,怎麼,你研究的那個深沉意識溯洄艙除了回顧人生,還有治療我疾病的功效?”
聽到他說話,佩頓博士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願意搭理人,說明他現在的狀態還算安全。
“當然有。”佩頓博士說的肯定。
“它不僅能引導你回顧特定人生片段,更重要的是,能在高度可控的環境中,讓你重新‘經歷’那些對你造成深刻心理創傷的關鍵記憶節點。
“通過反覆的、安全環境下的諧波調節,逐步淡化甚至剝離記憶附帶的強烈負麵情緒,恐懼、痛苦、無助……最終,讓你再回想起那些事件時,感覺無感。
“這本身,就是對極端情緒的一種格式化與再訓練。”
青澤似乎提起了一點微弱的興趣,但眼神依舊疏懶:“聽著像是理論設想。實際上,隻是個半成品吧。”
佩頓博士沒有否認,眸中帶著一股屬於研究者的坦然。
“這項技術是革命性的。在我之前,無人涉足這個領域。沒有人知道‘成品’究竟該是什麼樣子。我們正在定義它。”
“原理呢?”
“核心在於深層意識溯回艙與經顱磁諧波乾涉儀的協同。”
佩頓博士指向遠處那個環形陣列和旁邊一個結構複雜的躺椅式艙體。
“諧波乾涉儀可以精準定位並捕捉你大腦中與特定記憶、情緒相關的神經振蕩頻率——也就是‘諧波’。
“意識溯回艙則提供一個沉浸式的、可引導的虛擬環境,讓你安全地重入那些頻率所對應的意識狀態。
“我們可以實時監測並施加反向或調節性的諧波,對你的神經活動進行‘糾頻’。”
“糾頻?”青澤重複這個詞,紅眸微微眯起,“具體指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找到你腦中那些導致情緒極端波動的、‘失調’或‘過度敏感’的神經振蕩模式,然後,用諧波乾涉儀發射的特定諧波,去壓製、抵消、或者……重塑它們。
“讓狂躁的峰值降低,讓抑鬱的穀底抬升,讓你的情緒曲線,回歸到一個更平穩、更可控的生理區間內。”
青澤聽著,心中隻有冰冷的譏誚。
這番話,三分真,七分假。
“糾頻”的技術原理或許不假,但說什麼“調節情緒”、“治療病情”……
純屬放屁。
他臉上那點僅存的、浮於表麵的興趣徹底消散,重新被深沉的厭倦覆蓋。連語氣都懶了幾分:
“我前幾次的體驗,可不怎麼樣。”
“裝置經歷過一次重要的核心升級,演演算法和精度都已不可同日而語。這一次,理論上應該會有更符合預期的效果。”
青澤沒接話,手伸進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顆用玻璃紙包著的硬糖。他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將糖扔進嘴裏,舌尖抵著甜味慢慢化開。
然後,他才重新抬起眼,看向佩頓博士。
方纔那層了無生趣的死寂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銳利、幾乎帶著實質審視意味的鋒芒。
“佩頓博士,據我所知……你長期深耕的研究領域,是【意識】領域吧?”
他猩紅的瞳孔鎖住對方,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所以,用‘幫我治療躁鬱症’這種鬼話來搪塞……你覺得,我會信嗎?”
佩頓博士鏡片後的灰色眼眸,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青澤沒等他回答,繼續用那種慢悠悠的、卻帶著刺探力道的聲音說:
“我讀過你早年發表的那篇《跨個體意識場轉移的理論模型初探》,不得不說,很大膽。想法天馬行空,甚至有點……驚世駭俗。”
佩頓博士臉上那副學者式的平靜麵具,終於出現了變化,一種混雜著驚訝、審視,以及被觸及核心研究領域時的興奮與探究欲翻湧而來。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被他選中的最佳實驗物件。
“你……看過那篇論文?”他的語氣裏帶著真實的意外,以及一絲被勾起的屬於研究者的興趣。
“那麼,以你讀者的視角,你覺得那裏麵提出的假設,有理論上的可行性嗎?”
“我覺得可不可行,重要嗎?”
青澤冷笑一聲。
他那雙猩紅的眸子已然鎖死了佩頓博士的眼睛,裏麵的漠然或興趣都消失,隻剩下捕食者般的審視。
絲絲縷縷無形卻切實的殺氣,如同冰冷的蛛絲,悄然瀰漫而出。
“重要的是,你覺得可不可行,博士。”
他微微偏頭,語氣輕柔得詭異,卻每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
“假借各種名頭讓我進入那台意識溯回艙,尚且還能有解釋的理由。”
“但是……”
他向前極緩地邁了半步。僅僅是這半步,佩頓博士就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趁我被關在禁閉室,精神意誌萎靡的時候,依舊用你那玩意影響我。
“這個,你又打算用什麼理由來解釋呢,博士?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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