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青澤嗤笑一聲，上下打量沖失昴，眼中滿是懷疑，“一個東都大學的研究生，想怎麼幫我？能怎麼幫我？”
FBI幫人掙家產？
笑死。
到時候家產究竟是在他手裏還是FBI手裏可就說不準了。
而且，赤井秀一就一個高階探員的身份，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那得看青澤先生需要怎樣的幫助了。”沖失昴扶了下眼鏡，神態自信且從容，彷彿完全沒聽出對方話裡的譏誚。
見他這副模樣，青澤短促地笑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
“行啊。那你去警視廳的留置所裡，把福田家現在關著的那些人都解決掉。這就算幫我大忙了。”
沖矢昴臉上的笑容淡去些許，鏡片後的目光微微凝住。
他有些摸不準青澤到底說得玩笑話，還是認真的。
去警視廳的留置所裡殺著重看管的重要犯人……
這遠非他個人能力所及，更與FBI的行事準則背道而馳。
而且，殺了的話，福田家的家產隻會更難繼承。
畢竟，福田智裕已經是個死人。
青澤應該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才對。
所以，他這是什麼意思？
故意拿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逼退他？
“……這個，做不到。”他誠實搖頭。
青澤眼中的戲謔之色頓時更濃，彷彿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那你去把福田家的財產全過戶到我名下。”
沖矢昴臉上的溫和笑容徹底消失，陷入了沉默。
“做不到？”
青澤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斂去了臉上所有表情，隻餘下漠然。
“像這樣說想幫我的話我已經聽了不少了，但說這話之前，也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就目前為止，我沒看出沖失先生你有什麼特別的，也沒發現你有什麼能夠幫到我的地方。”
沖失昴看著青澤的神情，意識到青澤根本沒信他，也完全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相處這大半天，他算是發現了，雖然青澤這個人在毛利蘭麵前很溫柔很好說話，但隻是在毛利蘭麵前。
他骨子裏其實很傲慢。
對於不認可的人，連敷衍的耐心都欠奉，冷漠直接，不留半分情麵。
想要和這樣的人打交道，虛與委蛇的試探毫無用處。必須讓他看到實打實的能力，或者觸手可及的益處。
看來，得用赤井秀一的身份跟他交涉才行……
正想著，一道突兀而熱絡的聲音插了進來，瞬間打斷了兩人之間冰冷凝滯的氣氛。
“哎呀，真是巧！沖矢先生，青澤先生，你們也在這裏？”
佐野秀一出現在娛樂室門口，依舊穿著那身浴衣，臉上掛著驚喜的笑容，彷彿真是偶遇。
青澤眼皮微抬，目光落在走近的佐野秀一身上。
他臉上那層漠然瞬間消融，被一種近乎明媚的“熱情”笑容取代，“確實巧。”
沖矢昴微微眯起的眼睛睜開了一絲縫隙，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地掠過青澤臉上那過於燦爛的笑容。
佐野秀一的眼神幾乎像黏膩的蛛絲，牢牢吸附在青澤身上，在脖頸、手腕等裸露的麵板處流連不去。
“兩位這是在玩？感覺如何？”
青澤彷彿全然未覺那令人不適的視線，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甚至還帶點抱怨似的口吻：
“不好玩，沒什麼意思。佐野先生有什麼娛樂專案推薦嗎？”
佐野秀一眼睛一亮，沒想到獵物居然主動靠近。
“那不如去K歌如何？我有幾個朋友正好在K歌，大家都是同齡人，應該能玩到一塊。”
“好啊。”青澤笑眯眯的應下。
沖矢昴抬手扶了扶眼鏡，鏡片瞬間反射過一道冷冽的白光，掩去其後深沉的思量。
雖然跟青澤接觸不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這不是一個會對陌生人熱情的人。
尤其是這個陌生人疑似對他們有點其他心思。
遇事不選擇躲避，反而主動迎上去，說明他不怕事，性格主動，喜歡掌握主動權。
明知有問題還主動入甕，說明他有依仗，自信自己不會出事。
跟他剛剛分析出來的傲慢不謀而合。
果然，想要分析一個人的性格、行為方式，普通的交談是什用的，還是得看他遇事怎麼處理。
沖矢昴心電急轉，麵上掛上往常的笑容，“那就麻煩佐野先生帶我們過去了。”
他倒想看看，青澤要怎麼應對這個佐野秀一不懷好意的心思。
佐野秀一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滿溢位來，連忙側身引路：
“這邊請，這邊請！保證讓二位玩得盡興！”
穿過幾條鋪著厚地毯、光線幽暗的走廊，喧囂的音樂聲隱約傳來，越來越清晰。
佐野秀一在一扇厚重的隔音門前停下，推開。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流行搖滾樂混合著跑調的嘶吼聲浪撲麵而來。
包廂很大，裝修是那種奢華的暗調風格，環繞式沙發，巨大的液晶螢幕閃爍著MV絢爛的光影。
旋轉的七彩射燈在瀰漫著香煙的煙霧中切割出迷離的光斑，晃得人眼花繚亂。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精味、香水的甜膩香氣、還有二手煙。
裏麵有三個人，兩男一女，皆是今天下午案子的幾個嫌疑人。
沙發上，女人穿著深V連衣裙、妝容精緻，端著酒杯。
梳著背頭的男人穿著浴衣，懶散地靠在沙發上抽著煙。
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正握著麥克風，對著螢幕聲嘶力竭地嘶吼。
他們身上看不出絲毫對於朋友死亡的悲傷，放鬆、愉快，跟下午麵對警方時的沉痛姿態判若兩人。
青澤在門口沉默著，考慮要不要委屈自己邁進去。
搞個佐野秀一，貌似一點都不值得他委屈自己。
沖矢昴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過，推了下眼鏡，走了進去。
青澤眉頭一挑。
FBI是正義感發作了，想查案子？
還是想搞事情？
看到佐野秀一帶著兩個生麵孔，唱歌的人停下，三道目光立刻投了過來。
其中一道目光毫不掩飾的打量，視線在青澤和沖矢昴身上來回掃視，視線黏膩膩的，興奮至極。
青澤的視線落到這人的臉上。
這赫然就是在湖邊用黏膩的目光看他的人。
嘖，一丘之貉。
青澤微笑著，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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