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亮被雲層遮擋,連最後一絲光都吝於施捨。
朗姆躺在壽司店三樓有些逼仄的臥室裡休息。
這裏的環境跟他的別墅差別太大了,床也完全不如他私人定製的床來得舒服。
但既然要潛伏偽裝,自然要符合潛伏的身份,不能露破綻。
不知是不是床不舒服,他總有些睡不安穩,即便是在夢裏,眉頭也深皺著。
空氣沉悶,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什麼堵著。
夢毫無預兆地降臨。
在夢裏,他似乎還躺在這張床上,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昏暗的光線中,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床邊。
白色的髮絲從兜帽中透出些許,猩紅的眸子如黑夜中的幽火。
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獰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審視一件死物。
“找到你了,朗姆。”
他輕聲開口,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砭骨的寒意。
話音未落,科尼亞克手中多了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筆直對準了他的眉心。
沒有猶豫,沒有談判,隻有純粹的殺意。
扳機扣下——
“呃啊!”
朗姆猛地睜開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促壓抑的驚喘,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睡衣。
他大口喘著氣,眼睛睜得老大,驚魂未定地掃視著昏暗的房間。
是夢……隻是個噩夢。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冰冷的汗珠,試圖平復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心跳。
年紀越大,越是畏懼死亡。
他隱藏麵容,偽裝聲音,就是為了藏於幕後,將自己隱於安全地點。
他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可能會被發現之後,他立馬設定了一個明麵上的替身,自己再度藏於暗處。
他都藏的這麼深了,又沒有跟科尼亞克遇到過,不可能會被科尼亞克發現。
他這麼想著,緊繃鬆懈下來。
但就是這鬆懈下來的片刻,他敏銳的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
床邊,那原本隻該有空氣的陰影裡,一個輪廓緩緩清晰起來。
就如同夢境出現在了現實裡。
朗姆全身的血液幾乎在這一刻凍結。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難以置信地、一寸寸地轉動僵硬的脖頸。
月光恰好在此刻鑽出雲隙,吝嗇地從窗簾縫隙中投進一線慘白的光。
也照亮了床畔那人帶著玩味笑意的臉。
科尼亞克!
他真的在這裏。
不是幻覺,不是夢境。
他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那裏,彷彿已經等了很久,嘴角咧開的弧度與夢中那個獰笑完美重疊。
那雙猩紅的眼睛在昏暗裏亮得瘮人,正愉悅地欣賞著他臉上的驚恐表情。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朗姆的心臟和喉嚨,他渾身肌肉緊繃,下意識地去摸枕頭下的槍。
但,太遲了。
朗姆的手剛觸到枕頭下冰涼的槍柄,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就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劇痛還沒來得及徹底炸開,另一隻手已經如鐵鉗般扼上了他的喉嚨,將他所有痛呼和反擊的企圖死死掐滅在氣管裡。
“嗬……嗬……”
“朗姆大人,你藏在這裏想幹什麼呢?”
青澤掐著他的喉嚨,幽幽的看著他。
朗姆死死盯著青澤,眼球暴突,佈滿血絲,麵孔因窒息和恐懼而扭曲。
他徒勞地用另一隻手去抓撓鉗製自己的手臂,踢蹬雙腿嘗試自救,但所有的掙紮在對方壓倒性的力量麵前都顯得可笑而無力。
青澤甚至沒有多用一分力氣,隻是微微收緊手指。
缺氧讓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徹底喪失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脖頸上的力道鬆開了。
下一刻,頸部傳來鈍擊,視野歸於寂靜和黑暗。
青澤鬆開手,任由失去意識的朗姆癱軟在床鋪上。
他側耳聽了聽,壽司店內外依舊一片沉寂。隔壁的毛利偵探事務所更是毫無動靜。
在屋子裏巡視翻找一番,他將屬於朗姆的物品全部收起,然後將暈死的朗姆塞進一個大型搬運袋,就如同悄無聲息的來那般,悄無聲息的離開。
雲層再次合攏,月光隱去。
......
赤井秀一扶著桌子小憩,旁邊堆了幾個空了的咖啡罐。
現在已經深夜,接近淩晨。
他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也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跟安室透的交易也同樣如此。
他既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就如同靜默了一樣。
赤井秀一不確定是不是他猜到了什麼,然後處於某種心灰意冷的狀態,又或者是用沉默代替了拒絕。
總之,他嘗試從安室透這邊找突破口失敗了。
手機突然傳來一聲輕響,赤井秀一陡然睜開眼來。
手機上,那代表真純所在位置的定位突然冒了出來,鮮紅的顯示在地圖之上,如同一道無聲的邀請函,邀他前往致命陷阱。
看著地圖上的那個位置,他神色沉沉,撥通了電話。
“媽,真純位置出現了。”
一直等候訊息的世良瑪麗立刻坐起。
“在哪?”
“東京城郊,西部,舊町地區的廢棄鋼鐵廠。”
“鋼鐵廠……”瑪麗低聲重複,在腦海中快速調取記憶中的地圖資訊,“居然選在這種地方。”
赤井秀一的手指已在平板電腦上滑動,調出該區域的詳細立體地形圖和歷史資訊。
“廠區佔地麵積約五萬平方米,廢棄超過十年,結構複雜,廢墟眾多。”
“周邊數公裡內無高層建築,視野開闊。廠區內唯一具備高度優勢的製高點是裏麵的廢棄水塔。”
他放大廠區地圖,“而訊號源,位於廠區西側,原軋鋼車間,內部空間開闊。”
“典型的甕中捉鱉地形。”世良瑪麗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冽質感,“龍潭虎穴。”
“真純在裏麵。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
赤井秀一放下平板,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肩頸,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我已經申請了有限度的行動授權,可以調動目前在東京的可靠探員。詹姆斯已經批準,朱蒂和卡梅隆會隨行。
“人數不多,但足夠執行一次精準的潛入與營救。”
“我這邊,不參與你們的正麵行動。我的現狀也不適合與FBI公開協同。我會自主行動。”
“明白。”
赤井秀一併未多言。他們母子之間,無需過多解釋風險與必要。
“保持加密頻道暢通,實時同步資訊。”
“秀一。”
瑪麗在結束通話前,叫住了他。背景音是寂靜的夜,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
“帶真純回來。你們倆,都要注意安全。”
“會的。”
就在電話結束通話的下一刻,安室透的電話打了進來。
赤井秀一眸子一眯,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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