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
智裕今天跟大伯家的孩子打起來了。
原因是那孩子欺負秀俊被他看到了。
平時秀俊喜歡跟在他身後當小尾巴,他還不耐煩,現在看來還是挺在意的嘛。
或許,這是某種對“玩具”的佔有欲?
……
六歲的人沒打過智裕還找家長告狀,真不要臉。
也不知道智裕有沒有傷到哪,要去檢查一下了……
……
10月5日
自從上回被保護了一回之後,秀俊都快把崇拜兩個字寫臉上了。
跟在智裕屁股後頭跟著更勤了。
秀俊那被指使的團團轉,還甘之如飴的樣子,還怪有意思的。
不過秀俊這孩子的性格有些柔,今後怕是會吃虧……
他之後也不知道能不能撐起鬆井家……
……
4月15日
智裕五歲了。
他現在喜歡一個人待著,做自己的事情。
他喜歡嘗試,喜歡學習新東西。
畫畫,書法,鋼琴,結他,舞蹈……他在尋找自己喜歡什麼,但每一樣都是三分鐘熱度,學會之後就不太感興趣了。
慶幸家裏家底夠厚,想學什麼都可以馬上安排。
隻是看著他飛快地“掠過”一項項技能,我心裏總有些空落落的。
愛好之所以是愛好,就是因為會一直喜歡,所以纔是愛好……
他真的能找到自己的愛好嗎?
……
6月12日
今天是家庭聚會,所有人都去了老宅。
一大家子人滿滿當當,唯有智裕得了公公的青睞。
我發現,智裕對人心異常的敏銳,他能敏銳的察覺到每個人的情緒,每個人的期望。
隻要他想,他可以讓任何人喜歡他,就像向來不苟言笑的公公輕易被他哄得找不著北。
但是他大部分時候不想。
他懶得偽裝自己。
這是天才的傲慢嗎?
有時候真覺得智裕是被點了宿慧,有些東西都不需要我們去教,他自己就能懂。
但有句話叫做“慧極必傷”,我時常擔心他在未來的某一天傷身傷心。
尤其是智裕患有無痛症,身體無法給出疼痛反饋……
我們必須每隔一個月就帶他去做一次詳盡的全身檢查,像守護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監控著他的健康。
看著對什麼都不太所謂的孩子,我不禁為他的未來而擔憂。
他到底在意什麼呢?
我跟阿明又是否是他在意的人呢?
……
8月15日
智裕八歲了。
生日剛過,他那種情感上的“缺失感”似乎更重了。
我們帶著他遍訪名醫,各種專家會診,結果都模稜兩可,說不出個所以然。
有一次去一個海島玩,遇到一位年邁的高僧。他看著智裕,目光深邃,說了幾句似懂非懂的話。
什麼真靈還在蘊養,未完全蘇醒……
太繞口了,完全聽不懂……
那位高僧還說,智裕會有大劫難。
渡過去之後,人生坦途,渡不過便會天妒而早夭。
我害怕得不行。
劫難,劫難……智裕會有什麼劫難?
不行,我得提前為智裕準備點什麼……
……
9月23日
智裕開始對“情緒”本身產生興趣了。
他捧著我給他買的厚厚的心理學書籍,一頁頁翻看。
他突然抬頭問我:“媽媽,‘悲傷’的生理反應具體有哪些?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當你覺得悲傷的時候,你會很痛苦,很難受,心臟彷彿要被撕裂,你的眼淚會控製不住的流出來……”
智裕若有所思。
“那個神神叨叨的和尚告訴我,當我感受到極致的悲傷的時候,就是我快要醒來的時候了。”
……
9月25日
自從那天聽到那句話後,我就一直有一種不安感。
什麼是極致的悲傷?
是所有重要的事物都消失嗎?
如果要靠這樣的刺激才能“醒來”,那我寧願智裕一直這個樣子。
情緒淡漠也沒什麼關係。
我們愛他。
不管他怎樣,我們都會一直愛他。
……
9月30日
終於抽出空來,想去那座小島上再去找那個老僧人。
但就耽誤了幾天而已,那個僧人已經圓寂了。
看著在海邊堆沙堡的智裕,我更憂心了。
如果他命中註定會有劫難的話,會是什麼時候?
我和阿明能護住他嗎?
還是說,那時候,我和阿明都不在了……
……
安室透慢慢翻閱這些日記,日記不長,隻是一些日常的隨筆記錄,但每個字裏行間都透著一個母親對孩子深深的愛。
福田智裕是個天才,天生情緒匱乏,有天才病。
據他所知,科尼亞克失去了十歲之前的記憶。
這是否是悲傷過度,大腦主動遺忘,主動遮蔽,以此自我保護?
一個失去記憶的天才,落到組織手裏,還被作為實驗品……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竄上後腦勺,安室透打了個寒顫。
難怪這些人那如此篤定,如此傲慢地堅信科尼亞克絕對不會背叛。
這就相當於在一張白紙上作畫,白紙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全看落筆人。
在他們眼中,科尼亞克是組織精心雕琢出來的,最鋒利的刀。
但,這把刀有自己的思想。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反抗,每一次懲戒記錄,都浸透著無聲的血淚與刻骨的恨意。
一股強烈的戰慄感瞬間席捲安室透的全身,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從麵板下炸開,如同遭遇了極致的危險。
僅從字裏行間,他就好似窺探到了一棵堅韌的樹,在狂風暴雨、雷霆萬鈞中逆著光不斷的紮根,生長。
他讓自己的根深深紮入土中,他蟄伏,他偽裝,他生長。
他讓枝幹扭曲成種樹人期望的、猙獰可怖的模樣,隻為換取生存的縫隙。
然而那真正決定生死的根,早已在無人窺見的土壤深處堅韌無比。
即使被砍伐、被焚燒……隻要根還在,他就還能生長出新的生機。
這種認知帶來的不是恐懼,而是另一種更深的、混雜著敬畏的寒意。
這是一個極度可怕的對手,但目前,在目的一致前,也是個有力的盟友。
“無痛症,無痛症……”
安室透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冰冷的桌麵,在寂靜的房間裏反覆咀嚼著這個詞,像是在剖析一件致命武器的核心缺陷。
無痛看似很好,但實則是一個巨大的弱點。
這意味著重傷而不自知,意味著致命的疾病悄然蔓延而毫無警兆,意味著身體內部潛藏的危機如同沉默的炸彈……
今後要對付他,或許得從這方麵下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