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考覈。
要獨自潛入一位富豪的宅邸中,在層層安保下殺掉那位富豪。
監考人隻有一個,他的老師——貝爾摩德。
少年坦然的接受了這個任務。
在那一天扣下扳機的那一刻起,他已經接受了作為殺手的命運。
在跟隨貝爾摩德的學習過程中,他已經作為幫凶,殺了很多人。
少年偽裝成女傭潛入宅邸中,花了近一個星期去調查目標的喜好、習慣、安保,然後籌劃,佈局,等待時機。
終於,在一次宴會中,他下手了。
沾著氰化鉀的酒杯被富豪放入口中,隨著屍體的倒下,女傭也消失在了人群中。
“做的不錯,但是太慢了。”
貝爾摩德一針見血的給出評價。
“你太心慈手軟了,你根本可以不需要花這麼多時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拖這麼久,是想讓他陪女兒過完生日。”
少年沉默,並不言語。
他接受了殺手的命運,但不代表在動手時他的良心不會痛。
看著麵前跟隨了自己大半年,已經學會了隱藏所有情緒的少年,貝爾摩德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考覈算你通過,代號近期會下來,出去不要說是我的學生。”
轉身的時候,少年聽到了她低聲呢喃。
“踏上這條屬於魔鬼的道路,我們終將會成為我們最討厭的人。”
少年頓了一下,繼續往前。
少年拿到了代號,他有了在組織意義上被稱呼的名字——科尼亞克。
沒有再跟隨貝爾摩德,他回到了組織。
在14歲的年紀,他成為了組織的代號成員。
但這並不代表,他獲得了自由。
組織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規則與秩序在這裏隻存在於表麵。
在這裏,好顏色反而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他還不夠強,贏不過那些屍山血海裡爬過的人。
他需要一個庇護者,需要一個合適大腿。
少年尋覓良久,給自己找了個新的老師。
彼時的琴酒二十齣頭,一身鋒利的鋒芒。
黑衣,禮帽,長發,逼格拉滿。
這拉風的造型,瞬間就俘獲了少年那顆許久未曾顯現的中二的心。
“老師!”
琴酒擰眉看著這個跟了他幾天的少年,剋製著蠢蠢欲動的殺意。
“我不是你的老師!”
“我是科尼亞克,我會六國語言,熟悉各種槍械,載具,還擅長探查情報,是料理大師,家政全能,你應該需要一個助手!”
少年極力推銷自己,力求抱住一個大腿。
這個大腿他當然不是隨便找的。
琴酒——組織風頭最盛的人。
一身槍法出神入化,近身格鬥更是頂尖,狙擊能力也相當強,還有極強的觀察力與推理能力,所有任務完成率是頂格的100%。
尤其是他目前是獨行俠,沒有小弟!
多好的老師啊,隻要他能全學過來,他就能在組織橫著走了!
琴酒還真被他的自我介紹說動了。
他確實需要一個助手。
他調取了科尼亞克的資料,又考察了他三天,默許了他以學生自稱。
彼時的少年,十五歲。
琴酒是嚴苛的,也是寬容的。
他會以極高的標準去要求少年,若是少年達不到,他不會強求——
因為他會直接放棄掉。
他是最嚴苛的老師,也是最好的老師。
少年學習他的裝扮,學習他的行事作風,學習他的格鬥,學習他的狙擊,學習他的謹慎與狡詐。
他天生很會學習,一點就通,一看就透。
他手上沾得血越來越多了,那顆名為良心的尖銳石頭正在緩緩磨平。
看著再度因為殺了人而心緒難平的少年,琴酒嗤笑著嘖了一聲。
“你最應該學的是我的殘忍與冷漠。”
混熟了,少年有些性格也懶得裝了。
一頭長發,同樣黑衣禮帽恍若二號琴酒的人翻了個白眼。
“我又不是你,天生反派。”
“你既然不是我,那就不要學我的裝扮。”
“這裝扮多帥啊!”
琴酒沉默了一會兒,將這個話題略了過去。
藥物實驗還在繼續,少年的身手越來越好了。
而與之相等的,是越來越多的任務。
一個接一個的任務,往往前一個完成還休息不到三天,下一個任務又來了。
晝夜顛倒,作息混亂,為了等待任務目標出現,經常一蹲守就是一整晚。
任務目標一個接一個的死去,銀行卡裡的錢越來越多,他感覺自己像是上了發條的騾馬,對人命快要有些漠視了。
16歲,E葯的效果徹底的顯現了出來。
少年第一次打贏了琴酒。
Boss的目光重點放在了他的身上,比藥物試驗更頻繁的催眠與精神洗腦開始了。
以往其實也是會有催眠的,隻是並不頻繁,催眠的內容也是效忠於組織,絕不背叛之類,是潛移默化的,大部分人都不會察覺到。
若隻是這些,對少年來說,其實沒什麼不可忍受的。
催眠也好,精神洗腦也罷,雖然造成了一定影響,但效果不大。
少年依舊記得自己是誰,想要做什麼。
他從不在任務外殺人,也不會造成無辜的人員傷亡。
在訓練之餘,他經常看書,他的心很靜,他的意誌沒有縫隙。
每一次來自組織的精神控製都被他隔絕在那顆屬於“自我”的意識之外。
他在籌劃著離開這裏。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實現。
但,這種事情越是不想發生,就越是會發生。
也是這一年,他失去了味覺,雙眼變成了紅色。
世界驟然退化為灰色,一切彷彿都失去意義。
他不好名利,不好權勢,不好美色,唯獨愛好著一口吃的。
但現在,所有食物如同嚼蠟,他找不到了活著的意義。
他頹喪的躺在海邊,任由海浪一浪接一浪,淹沒他的身體。
早知道還不如死於那一年的雨夜……
多活了這麼些年,又有什麼意義?
那顆心出現巨大的裂縫,有黑暗趁虛而入,將其淹沒。
他有些不太想活了。
頹喪,擺爛,他拒絕所有任務,拒絕所有事情。
但有些事情卻由不得他個人的意誌。
有虛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彷彿從顱骨深處鑽出來、意識彷彿要被撕裂成兩個。
少年捂住腦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太陽穴的皮肉裡。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粘稠如瀝青般的意誌強行侵入、攪拌。
那個意誌在叫囂忠誠,叫囂著組織至上,叫囂著為組織獻上一切。
他的意識在尖銳的摩擦和拉扯中混亂不堪,視野開始扭曲、旋轉,熟悉的景象染上了詭異的色彩。
突然,他搖晃著身子站起來身來,嘴角用力的向上咧起,發出低低啞啞的癲狂笑聲。
“毀滅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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