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沈綠珠心頭一凜,撩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卻見外邊天色暗了下來,路邊樹影幢幢,“是不是看錯了?”
鍾鉞也有些不太確定,他坐在馬背上靜心凝神聽了一會,沒聽到腳步聲:“許是屬下看錯了。”
“無妨,小心謹慎是好事,”沈綠珠放下簾子,“這裏離國公府沒多遠了,先回去吧。”
回到肆陽院,沈綠珠目光當即沉了沉。
她問進來的鐘鉞:“真的是看錯了?”
鍾鉞蹙了一下眉頭,剛剛那一眼他看得不太真確,他是憑本能的直覺察覺不太對勁:“光線太暗,屬下看得不太真確。”
沈綠珠搭著扶手,手指輕輕敲了兩下,若有所思。
鍾鉞是個穩重的,雖然沒抓到現形,但她還是傾向於相信自己人沒有看走眼。
是誰,在跟蹤她?
沈綠珠正沉思著,看見趙烈頂著一頭汗從外邊走進來,她朝鐘鉞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在說什麼呢?”趙烈一進來,就瞧見著沈綠珠與鍾鉞在說話。
他一屁股坐她身側的太師椅上,哼哧哼哧喘著氣。
趙小蜂給他遞了巾子擦汗,他伸手接了才問,“今天怎麼樣?可還順利?”
“沒說什麼,”沈綠珠笑著抬手給他斟了杯溫茶,“還行吧,看了三間鋪子,我最屬意的還是東大街那處,隻是老闆不好說話,開口就要三千兩!一分不能少!”
“三千兩?!”
趙烈捧起茶盞灌了一口,差點沒被嗆死,“他怎麼不去搶?!”
他咚一聲放下茶盞:“你可別被奸商的給坑了!那處又不是貴水坊,一個鋪麵一千兩頂破天了!”
沈綠珠搖了搖頭:“若單單隻是臨街一樓一個鋪麵,三千兩的確是貴,但那是臨街一棟三層小樓;而且老闆的意思是,店裏現有的貨物,也一起抵掉!”
又道:“人家這個鋪麵原先就是做成衣的,有回頭客;若不是生意沒起來,老闆又急著要使錢,隻怕還捨不得出手。”
“那也貴了,”趙烈心裏估摸了一下,“他倒是敢獅子大開口!”
“三千兩肯定還有談價的餘地,”沈綠珠頓了頓,“我估摸著,二千二百兩就能拿下!”
“你心裏有數就行,”趙烈點點頭,忽地湊過來,出了個餿主意,“要不,我找人幫你去鬧一鬧?”
沈綠珠瞪了他一眼:“做生意要和氣,懂不懂?收起你做地痞流氓那一套!”
趙烈:……
不服氣:“我怎麼就地痞流氓了?行,到時你可別來求我!哼哼。”
沈綠珠懶得搭理他。
不過怎麼跟人家老闆談價,還得拿個章法才行。
次日沈綠珠又約了薑固安。
趙烈原本想著隨她一起去看看出出主意,但一想到昨晚被沈綠珠鄙視了,他就氣得直哼哼。
巴不得沈綠珠栽跟頭,然後回頭求他,說什麼也不去了。
沈綠珠隻當他要用功,沒時間,怎麼也沒想到這廝內心如此陰暗,不然,她得揍爆他的狗頭!
出門前,沈綠珠不動聲色地多帶了兩個護衛。
若是真有鬼,她不介意將這隻‘鬼’抓出來,陪它好好玩玩。
沈綠珠和薑固安約了海宴樓談話,一路上倒是順利,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到了海宴樓,薑固安已經提前到了,刷一聲開啟金骨摺扇,殷勤地:“世子夫人,您請坐您請坐!”
“這麼客氣做什麼?”
沈綠珠施施然坐下,開門見山,“三處鋪子,我就看中東大街那處了!今日找薑公子,還是想請薑公子幫忙牽個線。”
薑固安應得那叫一個爽快:“世子夫人儘管吩咐,小的萬死不辭。”
瞧瞧這張小嘴甜的,就是比趙烈那張小毒嘴說話好聽!
沈綠珠笑眯眯看著他:“我就不出麵跟古老闆談了,想請薑公子找幾個談價高手,幫忙把價壓一壓。”
薑家商號在北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打幾個談價高手,那是易如反掌的事。
薑固安收了扇子:“不知世子夫人想要什麼價拿下?”
沈綠珠伸出兩根蔥指:“二千二百兩,多一分都不要!”
薑固安嗓子當即捏尖了:“二千二百兩?!”
從三千兩壓到二千二百兩,這也差太多了吧!
薑固安都不敢誇下海口了:“小的,勉力一試……”
“誒,”沈綠珠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點狡黠的光,“這事兒既急不得,這價也不能一下子壓得太狠。”
她嘴角勾起一絲狡猾的笑意:“找幾個麵生的去跟古老闆談,第一次找人出價二千八兩,試試他什麼反應;
“第二次再找人,把價錢壓到二千六兩,第三次找人,壓到二千五兩,如此類推,直至壓到二千兩,先讓他亂了陣腳再說!”
她這是要坐收漁翁之利。
薑固安嘴角顫顫,有這樣壓價的?
到底誰纔是奸商?!
兩人談完話各自歸家,出來時,沈綠珠還讓淩霜找店小二要了隻燒鵝。
沈綠珠坐上馬車,隔著簾子跟外頭的鐘鉞小聲道:“走昨天那條路!”
鍾鉞眸子一閃,點了點頭。
淩霜在馬車裏給沈綠珠斟茶,小聲猜測:“大小姐,你說是不是側夫人?”
沈綠珠這些日子頻繁出府,引起辛側夫人的猜疑也不一定。
畢竟一個嫁為人婦的女子,頻繁與其他男子出入酒樓,實在是可疑。
沈綠珠卻是眼睛一眨:“她還不至於用這樣低劣的手段……”
畢竟她要見的人是薑固安,辛側夫人手指頭稍微一動就查得出來,而這薑固安跟趙烈都多少年交情了?
難道要說她跟薑固安有染?路邊的狗都不信,更何況燕國公。
這樣的手段太蹩腳了,人家辛側夫人向來隻打高階局。
而且她嫁來燕州的時間短,也沒得罪過什麼人,那,是誰派人跟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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