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藍珠生辰,金雨鈴送了她一盒興都回味齋的蜜餞糕點攢盒,可謂別出新意;
就連小堂弟金淮時,都精心送了沈藍珠兩條紅尾花鯉,養在一個小缸裡,可以放在書房或屋外逗趣。
眾人輪流去放煙花,金淮時放完煙花,也捂著耳朵跳過來:“怎麼可能!這煙花是齊管家準備的,大哥要送大嫂的生辰禮肯定比這個寶貝!”
家裏最小的兩個最鬧騰了,金淮序轉瞬被架了上去,笑著抬手給了他倆一人一個爆棗:“多話!”
沈藍珠恍然想起數日之前,他特地詢問過她的生辰。
金雨鈴捂著腦門,一激靈:“哦,我知道了!”
她揶揄地看著金淮序:“大哥的禮物,是隻給大嫂一個人看的是不是?”
沈藍珠聽見了,悄悄瞟了他一眼。
金淮序麵色有點綳不住,揮袖將兩隻皮猴趕跑了。
他瞧著眾人都在玩鬧都在看煙花,無人注意他倆,這才側身低頭望著沈藍珠,小聲:“我有禮物要送你,你可要看?”
沈藍珠臉皮發燙,轉頭看煙花故意不看他:“纔不要!”
金淮序無奈,隻能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清潤的眸子竟帶了點懇求的意味。
不多時,兩人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隱入人群,並肩離開。
金淮序溫聲,帶著誘哄的意味:“夫人且隨我來……”
沈藍珠被他扯著袖子,半推半就隨他去了書房。
勤筆齋是他素日讀書處理公文的地方,沈藍珠還沒來過。
隻見書案旁邊的花幾上,擺著的一個大肚畫缸,正插著幾個畫軸,再過去,是一排博古書架,書籍在閣子裏碼得整整齊齊,幾個瓷瓶放置其中錯落有致,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金淮序秉燭點亮了書案旁邊的宮燈,在博古書架上拿小心翼翼地拿下一個長長的木匣。
他立在書案後,微笑著朝正四處打量的沈藍珠招手:“藍兒,來!”
沈藍珠提著裙裾繞過書案,立在他的身側:“送我的?”
“是……”金淮序眉眼含笑地看著她,溫聲,“開啟看看。”
沈藍珠也沒跟他客氣,抬手啪嗒開啟木匣,隻見裏頭擺著長長的絹布畫軸。
畫?
他要送她畫?
沈藍珠倏爾想起金府到揚州下聘那日,他就曾畫了一幅‘捧梨圖’向她賠禮道歉的事來。
沈藍珠目光揶揄,瞅了他一眼。
金淮序被她瞅得有點緊張,呼吸微微一緊。
沈藍珠伸手將畫軸拿出來,在兩人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展開——
隻見畫上,一仙娥飛身自如地縱於彩雲間,長長的藍紅披帛飛揚飄逸,如鳳凰的華麗尾翼,仙娥回眸輕輕一瞥,驚心動魄,神聖而高潔。
畫中仙娥,雲鬢花容,狹長的丹鳳眼狡黠地睇著畫外的人,嘴邊笑意若有若無,引著人迫不及待地想追著她而去!
沈藍珠看著在自己眼前展開的畫軸,麵上頓時赧然。
隻因這畫中仙娥,不是別人,正是她呀!
金淮序傾身過來,寬闊的身軀幾乎將沈藍珠半包了起來,抵著她立在這書案前。
他嘴邊噙笑,微微低頭垂眸看著沈藍珠白皙的瓜子臉慢慢染上薄薄的一層紅粉,心跳怦怦,聲音忽地啞了起來:“夫人可喜歡?”
哪有人、把自己夫人比作仙娥的?
他這也、太誇張了!
沈藍珠指尖摩挲著畫上的藍紅披帛,隻見那披帛飄逸似風,陽光散其上似有浮金般。
她心跳亦怦怦,抬頭睇了他一眼,捉弄他說:“毫無新意。”
“夫人不喜歡?”金淮序緊緊繃著的心,似砰的一聲掉了地,都快要碎了。
急急抓起她的雙手,深深地望著她,無奈問,“不知仙子怎樣才肯下瑤台?”
探花郎就是探花郎,腸子彎彎就算了,說話也彎彎繞繞的。
沈藍珠忽地挑眉,睥著仙娥飛天圖上題著的幾行小字:
有美人兮,在水之南。緲若驚鴻,瑩月羞避。
有美人兮,在水之畔。巧笑倩兮,謂丹霞升。
華胥引夢,美人相顧。獨上高樓逐君步,仙子居十二瑤台、難相見。
仙子高傲,可不是隨意低頭的。
金淮序心想,想博美人一笑,太難了。
沈藍珠甩開他的手,下巴微微一抬,丹鳳眼睥睨著他,神色傲然:“仙子為何要下瑤台?仙子當居瑤台上,你若上不來,便算了。”
說罷,沈藍珠將畫軸重新捲起,抱著畫施施然走了。
金淮序站在原地,仔細回味著的她的話,眼睛亮了又亮。
他的小夫人,當真、心有玲瓏。
他隻覺得渾身血液急速奔流起來,急急忙忙奔出書房,追著仙子而去了。
怎麼辦?
沐浴後兩人睡在床上,金淮序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似擂鼓般咚咚響個不停。
身側被褥輕陷,沈藍珠和衣躺下,暖香瞬間襲滿帷幔。
風從窗邊吹進來,吹得帷幔如雲似霧般輕輕拂動。
金淮序鼻尖輕嗅著女兒香,在這一刻清晰無比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看著那被風吹動的帷幔,想起一句偈頌:
不是幡動,不是風動,是,心動。
隻可惜,他這個凡夫俗子被仙子撩得心馳神往,可那高高在上的仙子,卻心如止水。
金淮序聽著身側仙子均勻的呼吸,心裏亂七八糟的,腦海裡也亂七八糟的,根本毫無睡意。
這種感覺,太陌生,令他歡喜,令他發愁,又令他有一種甘之如飴的感覺。
年紀輕輕的探花郎聰慧如此,翻了個身看著枕邊之人,眼眸微微彎起,目光溫柔如水。
沈藍珠這會兒正睡得香甜,嘴裏嘟囔著什麼,忽地一個翻身滾到他懷裏。
黑暗裏,金淮序感受著懷裏的溫軟,眼睛忽地瞪大了。
他大著膽子伸出手,虛虛攬抱了她一下,又飛快縮回手,心頭似發冷又似發熱般。
他完了,他想。
又暗自失笑嘆息,仙子果真忽遠、又忽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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