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夫人,正是宣州參將黃大人的夫人黃夫人。
而旁邊穿絳紫色衣那位,是她的孃家嫂子,錢夫人。
“正是,”錢夫人聞言不禁嘆了一口氣,“那小金大人還是今年的探花郎,可惜餘家那位大小姐沒福分!”
又嘆:“聽說小金大人跟餘大小姐感情深厚,餘大小姐橫死,小金大人不僅認下這門婚事,將她的牌位迎入金家祠堂供奉,還為了她守製三年呢!”
常言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金淮序對餘芙如此情深意重,在京中曾經也是一段流傳的佳話。
黃夫人聽聞至此,一時替餘蓁傷感不已:“從來隻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終究不過是人走茶涼!”
餘芙抬手摸著手邊的湖縐緞,麵色微微猙獰著,此時聽到錢夫人和黃夫人的話,才終於出了一口濁氣。
揚州雙姝又如何?沈藍珠這一輩子,都要活在她姐姐的陰影下!
三樓裡,沈藍珠倚著欄杆將她們的對話聽了個正!
她身邊的青竹已經氣得攥緊了拳頭:“那不是餘家二小姐嗎?!”
自家小姐與她無怨無仇,她非要拉自家小姐出來,給她家姐姐抬轎!
死者為大,餘蓁是橫死,世人免不了同情她,而活人,是永遠比不過死人的。
餘芙就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才如此肆無忌憚。
沈藍珠嘴角輕輕一扯,忽地轉身,朝樓下走去:“真是巧了!竟在這裏碰見餘妹妹!”
沈藍珠人未至聲先到,惹得錢夫人幾個紛紛抬頭看去。
卻見沈藍珠笑盈盈從三樓下來,一步不錯地朝餘芙走去,麵上笑容溫婉萬分,“不知餘妹妹看上了哪匹緞子?青竹,”
她笑眯眯朝身邊的青竹道:“等會兒記我帳上!”
餘芙頓時渾身僵住。
李小姐和王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沈藍珠葫蘆裡賣的什麼葯,默默不敢吱聲。
剛剛說話的黃夫人和錢夫人眉頭齊齊擰了起來,上下打量著餘芙。
她倆此前不知道餘芙的身份,原來這姑娘竟是那餘大小姐的妹妹!
那她剛剛說的那番話,可就耐人尋味了——
“你?”
餘芙看著沈藍珠走近,一時有些無話,她跟她很熟嗎?!
沈藍珠卻親親熱熱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嘆氣道:“我剛嫁到興都,才聽夫君說了蓁姐姐的事,內心悲痛不已!今日見著了芙妹妹,就想起蓁姐姐來!天可憐見的。”
她一開口,當即點破了餘芙的身份,也點破了三人之間的這層關係。
黃夫人和錢夫人看著餘芙,目光忽地尖利起來。
餘芙剛剛那一番話,挑撥意味十足!
黃夫人和錢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嘴快,無意間做了餘芙的棍棒,如今變得裡外不是人,兩人當即麵色各異,匆匆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沈藍珠笑容更加溫和無害了些:“芙妹妹,不介意吧?”
是,餘蓁是金淮序的原配,金淮序也將餘蓁的牌位迎進了金家祠堂,可我倒要看你餘芙敢不敢攀這門親戚,有沒有臉攀這門親戚!
餘芙臉上頓時紅一陣青一陣。
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魚,尾巴撲騰了一下,憋著一口氣:“金大少夫人說笑了!這聲妹妹,我擔不起!”
“誒,”沈藍珠搖了搖頭,似不認同般嗔了她一眼,“說起來,我叫餘大小姐一聲姐姐,自是把你當妹妹看;夫君他,可是一直都把你當妹妹看的!你可別見外!”
沈藍珠如今不過十五,而餘芙卻有十七了。
沈藍珠這一聲“妹妹”,自是按著餘蓁的身份叫的,將她給壓了下去了。
她笑著拿起餘芙剛剛摸過的那匹織金纏枝蓮湖縐緞,拉出一角往餘芙身上披去,比劃著道:“我看這匹緞子挺襯餘妹妹,來人,把它包起來,算我給芙妹妹的見麵禮!”
餘芙一時羞憤不已!
她正站立不安,沈藍珠已經笑著傾身附唇到她耳邊,麵色驟然一沉,寒聲道:“我不過是嫁給他人當繼室?可餘二姑娘臉皮不是更厚?竟覬覦自己的姐夫!嘖嘖,這話要是傳出去我看你臉往哪擱……”
“你!”
她怎麼知道?
餘芙聞言瞳孔一震,麵色當即漲成了豬肝色。
她心裏又羞又惱又屈辱,猛地伸手一把將沈藍珠推開,侷促不安地後退了一步!
她看著沈藍珠弱質纖纖我見猶憐,便以為沈藍珠軟弱可欺,卻不曾想沈藍珠當頭就敲了她一棍棒!
餘芙羞憤交加,也呆不下去了,這時腦海裡卻忽地靈光一閃,似想起了什麼,她突然扯了扯嘴角,微微笑了起來。
她意味深長地盯著沈藍珠,突然冷笑一聲:“你以為你嫁了金淮序,就討得了好麼?!”
沈藍珠靜靜地打量著她,半眯的眸子倏爾間銳利起來!
她這話什麼意思?
餘芙緊緊攥著手裏的帕子,看著沈藍珠似啞口無言,一股報復的快感當即湧上心頭。
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高樓塌了,她倒要看看沈藍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她臉上笑容卻越來越大,朝沈藍珠屈了屈膝:“金大少夫人的好意,餘芙心領了!隻是無功不受祿,餘芙先告辭了!”
說罷,她起身,目色沉沉地看了沈藍珠一眼,轉身下了樓。
李小姐和王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逃也似的跑著餘芙下去了。
沈藍珠看著餘芙的背影,眸光一暗。
隨後目光一移,落在那匹織金纏枝蓮湖縐緞上:“青竹,把這匹緞子,好生送到餘妹妹的馬車上!”
好戲做全套呢,沈藍珠咬牙,我讓你日日夜夜對著這匹緞子,噁心不死你!
“大嫂!”
金雨鈴和姚婉宜正在裏間與秋娘子看貨,聽到動靜才連忙走下來。
金雨鈴抓著沈藍珠的手,關切地問:“大嫂怎麼了?我怎麼好像聽到吵架了?”
沈藍珠搖搖頭:“沒什麼,碰到了餘二小姐,下來跟她說幾句話罷了。”
姚婉宜心頭一跳,忍不住皺眉:“餘芙?”
姚婉宜擔心沈藍珠因餘蓁的事,與金淮序起嫌隙,忍不住道:“大哥可與你講了餘大小姐的事?”
“大哥心地良善,也是心疼餘大小姐的遭遇。他之所以這麼做,不為別的,隻為心安。”她拉著沈藍珠的手嘆了一口氣,“他們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你……”
金淮序的品性沈藍珠還是知道的,她笑了笑:“這是做什麼呀?瞧把你倆給緊張的!難不成回去,你們還怕我我打他一頓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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