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揹著沈綠珠出了海宴樓,外邊天色已黑了,酒樓廊下掛著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
風,從長街那頭吹來,吹散了燥熱。
“王八蛋!”沈綠珠趴在他的肩頭,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原本、我原本……是有一樁好姻緣的……”
風聲乍起,吹散了她的聲音,趙烈沒聽清她在說什麼,隻聽到她雙手圈著自己的脖子,軟糯糯地喊了一聲:“二郎……”
“鬆手!勒死我了,”趙烈雙手繞在背後托住她的臀掂了掂,咬牙,“沈綠珠,你他孃的喝傻了吧?二哥不在!”
沈綠珠抓著他耳後的那股小辮子,狠狠罵他:“趙三郎,王八蛋!混蛋!”
趙烈臉皮厚,聽了就當誇他了。
趙小蜂把馬車趕過來,接了二位主子,趕著馬車噠噠回了國公府。
傲雪和淩霜急得不行,生怕趙烈犯渾,將自家大小姐扔到大街上,兩人厚著臉皮爬上馬車守著沈綠珠,像護犢子的小狼崽,瞪大雙眼緊緊盯著趙烈。
趙烈都要氣笑了:“瞪誰呢?還曉不曉得我是你們姑爺?!”
傲雪淩霜被他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卻無法反駁。
若是自家大小姐這會兒清醒,仗著有人撐腰,看她倆不啐他一口!
馬車在大門停下,傲雪和淩霜要扶醉暈暈的沈綠珠下車,趙烈瞥了她們一眼,大搖大擺地伸手抱著沈綠珠就下去了。
惹得鍾鉞和龐興麵麵相覷。
誰讓人家是大小姐的夫婿呢?
正兒八經過了三書六禮,八抬大轎迎進門,拜過天地高堂的!
趙烈在沈綠珠的陪嫁丫環護衛麵前,好好逞了一回主子威風,宣示自己的男主人地位,心裏著實得意極了。
兩人一回肆陽院,陶瓶迎上來,一臉驚訝:“哎呀,世子夫人怎麼醉得這般厲害?”
一眾丫環七手八腳扶著沈綠珠沐浴出來,又餵了她一碗醒酒湯,才將她送到床上。
趙烈從凈室穿著鬆鬆垮垮的中衣出來,看到傲雪淩霜似木頭一樣守在床前,當即冷哼一聲:“出去!”
淩霜不肯走,趙烈和沈綠珠還沒圓房,這事傲雪和她都知道。
如今沈綠珠醉得暈乎乎的,若是世子趁人之危,傷害了大小姐怎麼辦?
趙烈見兩人一動不動,當即雙手抱臂,斜睨著兩人:“我看你倆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爺的話都當耳旁風了不成?”
傲雪想了想,朝趙烈施了一行:“大小姐醉得厲害,還請世子爺多擔待,奴婢們就守在外麵,有什麼事,世子爺喚一聲,奴婢們立馬就進來。”
說完,扯了扯淩霜的袖子,將她拉出去。
看著兩人出去,趙烈不屑地‘切’了一聲,才一屁股坐到床沿,拉起沈綠珠的手看了看。
上次他摔茶盞,碎片劃傷了她的手背,如今這麼一瞧,傷早就好了,也沒留疤。
趙烈挑了挑眉,將沈綠珠的手塞回被子裏,坐在床沿,又看了她好一會兒。
醉暈了過去,不張牙舞爪,瞧著倒是乖巧。
什麼乖巧都是假的,趙烈哼了一聲:“小狐狸!”
一點虧都不肯吃的小狐狸!
心眼兒比針眼還小!
趙烈細數沈綠珠數條罪狀,又瞧見她睡得並不安穩,羽睫顫顫,桃腮酡紅,心又忽地軟了下來。
她今天
肯定是想家了。
趙烈想,或許紀長興說得對,他應該對她好一點……
她從揚州嫁到燕州這麼遠,還不是因為他,纔不明不白地蹚了這趟渾水?
趙烈忽地有些內疚,內疚自己今天朝她發了脾氣。
又想,她今兒個跟那樂伎眉來眼去,自己不也沒怎麼她麼?!
那,他倆就當扯平了?
嗯,扯平了!
趙烈放下帷幔,心安理得地抱了軟枕和被褥,去了羅漢榻。
躺在床上的沈綠珠,忽地睜開了清淩淩的雙眸,隔著層層帷幔,看向趙烈躺在羅漢榻的身影。
因為醉酒,她神智不太清醒,隻是迷迷糊糊地看著趙烈,慢慢又闔上了雙眼。
宿醉的不好,就是次日醒來頭重腳輕。
燕州人喜飲烈酒,這月下醉雖說回味甘甜不烈,但後勁卻很大,沈綠珠一時不察,竟被醉倒了。
她披著一頭烏髮坐在床榻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伸手搖了搖床邊的鈴鐺,淩霜傲雪立刻進來,服侍她洗漱。
“世子呢?”
昨日之事,沈綠珠略有印象——
她狠狠氣了趙烈一番,藉著酒勁發瘋,將他罵得狗血淋頭,還動手扯他小辮子。
沈綠珠洗了臉,抬頭環顧四周,卻沒瞧見趙烈的身影。
淩霜撇撇嘴:“一大早就出去了!”
又氣呼呼補了一句:“明明是他做錯了事,昨天還那樣給大小姐甩臉子,今兒個他怕是沒臉見大小姐了!”
“他沒臉?”沈綠珠切的一聲,“他臉皮厚著呢!”
主僕二人正說著趙烈的壞話,冷不防陶瓶從外邊急匆匆進來:
“世子夫人,您可算起了!辛側夫人剛派了丫環過來,說是今兒個初一,膳廳擺了飯,大爺二爺他們都到了,就等著您和世子爺呢!”
沈綠珠以為時辰還早,經他這麼一提醒,才猛地抬頭看向窗外,竟是日光大盛!
沈綠珠一愣:“今兒個初一了?”
她竟是忘了!
因為長公主(婆母)、老夫人(祖母)和老燕國公(祖父)皆已仙逝,府中就剩燕國公一個長輩。
他是鎮守邊關的大將,平日公務繁忙,並非每日都在府中,所以他就免了小輩們的晨昏定省。
除逢年過節外,府中吃飯,也是各院管各院的;
但每月的初一,一家人在膳廳用團圓飯,卻是燕國公定下的規矩,無論公務多繁忙,這日他都會抽出時間回府與一家人吃飯,
這日也算是府裡的大日子,上至辛側夫人下到灶上管事的婆子,都很重視。
趙烈一大早就帶著趙小蜂出去了,沈綠珠宿醉醒得晚,也沒個人來提醒,差點就誤了時辰!
沈綠珠神色一斂,攥著帕子看向陶瓶,眸中殺氣騰騰:“世子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還是今日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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