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戲結束了呢。”
沈綠珠頗有些遺憾地搖了搖團扇,轉頭看向趙小蜂,“小蜜蜂,我問你,剛剛那個壯漢是什麼人吶?連世子都敢打!”
趙小蜂嘴角抽抽:“那是國公爺的護衛,黃霸天!”
國公爺的護衛啊,難怪。
沈綠珠眯了眯眼睛,笑吟吟誇道:“身手怪好的呢。”
趙小蜂心裏腹誹,能不好麼,和國公爺一起上戰場的人,十個成陽驍陽都打不過。
熱鬧看完了,沈綠珠施施然坐在搖椅上,朝傲雪道:“誒,這天氣怪熱的,去沏壺羅岕來!”
廊下穿堂風習習,沈綠珠優哉遊哉地躺在搖椅上慢慢搖,一身綉白玉蘭的綠裙裾堆疊在地。
趙烈罵了半天終於罵累了,手撐著欄杆一下子躍進長廊,抬頭瞧見沈綠珠閑適地搖著搖椅,喝著香茗,這廝心裏不平衡了,
一把搶過茶壺,仰頭咕嚕咕嚕就往喉嚨倒。
沈綠珠眸色微怒,手中團扇朝他手背敲去:“如牛飲水,白白浪費我五兩銀子一錢的羅岕!”
趙烈‘嗬’一聲,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嘴角,斜睨著她:“怎麼,看了爺幾天笑話,心裏樂壞了吧?!”
沈綠珠團扇輕點著下巴,眼中那抹揶揄壓根兒藏不住。
趙烈哼一聲,轉身躺上另一張搖椅,抬手吹了聲尖銳的指哨,飛虎當即從屋簷飛下來,停在他的肩膀上。
趙烈將飛虎抓在懷裏,摸著飛虎的羽毛,又是檢查它爪子,又是檢查它翅膀的,心疼壞了。
沈綠珠瞥著飛虎。
海東青被稱為萬鷹之神,有黑灰白雜四羽,其中以純黑羽為極品,小東西,倒是挺凶!
這烏黑髮亮的羽毛,看著還挺俊,嗯,合她眼緣。
傲雪走過來問:“大小姐午膳想吃什麼?奴婢等會去灶上吩咐一聲。”
沈綠珠語氣鬆快:“五月炎夏,江南荷田田,倒是想吃咱們淮揚的荷葉雞了。”
一聽到‘雞’字,飛虎渾身一激靈,歪著小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直瞅著沈綠珠。
沈綠珠笑了笑,團扇指著它:“行,你今日護主有功,也賞你一隻雞吃!”
趙烈哼哼,抱著飛虎轉了個方向,不讓她看了,小氣得要死。
一‘狗’一鷹膩歪了半天,那‘狗’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湊過頭來:“我聽小蜂說,你原先養了隻黑狼犬?”
聽說又凶又俊,趙烈心裏直癢癢。
“你說大將軍啊?”沈綠珠點點頭,“它陪藍珠嫁去興都了。”
叫大將軍啊,聽著就威風凜凜,趙烈眼睛一亮,下一瞬就痛心疾首:“你把它讓給你妹妹當陪嫁了?”
“嗯,”沈綠珠抬頭看向他,“說起來,咱們妹夫你也應該認得不是?乃金閣老長子金淮序。”
說起金淮序——
當初金府與趙府搶著替自家公子求娶沈家女,趙烈也沒想到嫁過來的會是姐姐沈綠珠。
趙二郎的信回到燕州時,趙烈差點倒地打滾,說不要娶這個老女人……
想到這事,趙烈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子,哼哼唧唧:“興都啊,我都快十年沒去過了。”
康樂長公主還在世的時候,倒是有帶趙烈回興都小住,那時趙烈還小,如今他對興都都沒什麼印象了。
想到這裏,趙烈忽地一樂,娶姐姐好啊,以後壓金淮序一頭,他還得管自己叫“姐夫”,哈哈!
沈綠珠不知他心裏裝的什麼小九九,趁他高興,便問:
“前些日子認親,我一直沒瞧見甘姨娘,不知她住哪個院子?此次從揚州到燕州,二哥對我照顧良多,論理,我也當見見,不然實在是太沒禮數了。”
趙烈聽了這話,神色忽地有點古怪。
沈綠珠搖著團扇的手一頓:“怎麼?可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
趙烈抓了一把頭髮,似乎不知怎麼說,轉頭看向旁邊杵著的趙小蜂:“我問你,甘姨娘回莊子沒?”
回莊子?
沈綠珠訝然。
這大戶人家,隻有犯了錯的姨娘才會被趕到莊子上去!
錦月居——
如瑩從外邊進來向辛側夫人回稟:“側夫人,甘姨娘過來,說是來向您辭行。”
辛側夫人撥著茶盞裡的茶沫,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讓她進來吧。”
世子大婚,甘姨娘才被從莊子接回來,如今世子與世子夫人婚事完畢,甘姨娘吃過喜酒,也要回莊子上去了。
隻見珠簾一晃,一個梳著螺髻的纖瘦女人矇著麵紗走進來。
她一身灰布長衫,髮髻上也僅簪著兩支桃花素銀釵,手腕處一串紫葉檀佛珠,除此之外,別無飾物。
她周身打扮如此簡樸,瞧著一點都不像燕國公府的姨娘,倒像個農婦。
“妾身見過側夫人。”
辛側夫人放下手中茶盞,抬頭看向她,語氣淡淡:“怎麼這麼急著要走?留在府中多住些時日陪陪杏姐兒也好。”
她出言挽留,但甘姨娘卻微笑著婉拒道:
“也住了好些時日了……妾身想著莊子裏種的十來畝花生還沒收拾出來,怕爛在地裡,還是儘早回去收了,好把心放回肚子。”
辛側夫人眉頭微皺:“地裡的東西,讓莊子的佃農收了就成,何需你親自盯著?你好歹也是府裡的姨娘,不是那等粗鄙的農婦!”
甘姨娘溫和應道:“讓側夫人見笑了,妾身過慣了那樣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比在府裡獃著,更自在幾分。”
辛側夫人見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隻能輕嘆:“也罷。你不喜歡呆在府中,我也不勉強。”
兩人正客客氣氣說著話,外邊有丫環來報:“側夫人,國公爺回來了!”
甘姨娘微微一怔,卻見辛側夫人目光看過來:“你一年也沒回府中幾次,見過國公爺再走吧。”
“不了,”甘姨娘搖頭,雖不至於怯懦,但也的確泥人捏的一般溫順,“妾身容貌有損,羞見國公爺……”
甘氏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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