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直嚷嚷:“渴死了我,來人,給我端杯茶來!”
趙闊眼角抽抽,真想一腳將他踹出去!
親生的,親生的,趙闊深吸兩口氣,壓著聲音罵道:“沒出息的東西!”
還沒他自己媳婦頂事!
趙烈不依了:“我沒出息,那也是你的種……”
眼看父子倆又要吵起來,沈綠珠飛快撿起桌上的糕點塞他嘴裏,將茶盞遞過去,一雙美目直瞪他:“世子渴了,喝茶吧!”
她剛剛就在想:
田嬤嬤與她的過節,不過是內宅之事,燕國公不說日理萬機,也絕對不是囿於宅院的人,怎就將他給驚動了?
隻怕是知道趙烈和她去了賭坊,又聽說她縱奴殺人,兩件事撞到一塊,才惹得燕國公大動肝火!
這死趙烈,明知爹生氣,還在這火上澆油!
見趙烈還在哼哼,沈綠珠氣壞了,悄悄抬腳狠狠踩他腳,疼得趙烈臉都憋紅了。
趙闊瞧著兩人的小動作,板著臉哼了一聲。
沈綠珠坐在趙烈身側,尷尬地咳了咳。
辛側夫人心裏牽掛著田嬤嬤那邊,悄悄朝站在門邊的貼身丫環使了個眼色。
回頭瞧見沈綠珠與趙烈在這打情罵俏,不禁笑道:“當初去揚州時,孫先生來信也沒說世子夫人這般活潑。”
當著公爹的麵,就這般不莊重,還敢出入賭坊,沈綠珠何止是“活潑”呀?
沈綠珠微微坐直了身體,垂眸赧然道:“讓爹和側夫人見笑了。”
趙烈翹著二郎腿,流裡流氣地懟了一句:“我跟娘子新婚燕爾,自是親密,又礙你什麼事?!”
這話,不僅直接踩了辛側夫人的臉麵,也是對辛側夫人十分不尊重,沈綠珠還沒見過他這般說話帶刺,頓時愕然。
辛側夫人神色霎時間難看起來,趙闊勃然大怒,抬掌拍桌:“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我關回肆陽院!沒我命令,誰敢放他出府,一律杖斃!”
“禁足也不差這一時半會不是?”趙烈目光忽地有些銳利,從辛側夫人臉上一掃而過,半是認真半是玩笑,“我不在,你們欺負我娘子怎麼辦?!”
趙烈這牛一樣的性子,就不知道服個軟!
沈綠珠心裏一急,不禁重重地喊了他一聲:“趙烈!”
趙闊手中茶盞已經淩空朝趙烈擲了過去,趙烈歪頭一躲,那茶盞‘砰’一聲掉到地上碎成八瓣,迎麵而來的,還有一句:“混賬!”
剛剛從門外跑進來的小廝,一進來就撞到槍口上,嚇得撲通跪在地上:“國公爺……”
趙闊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目光從趙烈身上移開,憤怒的聲音震得大堂都有了迴音:
“如何?!”
沈綠珠見狀,連忙死死捂住趙烈的嘴,隻聽那小廝戰戰兢兢回道:“紫英招了,紫蘇不是被踢死的,是她和田嬤嬤一起捂死的!”
趙烈一聽這話,趕緊閉上了嘴巴,不敢再添亂。
辛側夫人麵色微變,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趙闊眸光驟深,喝道:“把人帶上來!”
那叫紫英的丫環和田嬤嬤被帶過去,原以為鍾鉞隻是嚇唬嚇唬她們,沒想到鍾鉞手起刀落就剖開了屍體,把兩人嚇得麵色慘白,紫英承受不住,倒頭吐了一地。
“是田嬤嬤指使我的!”紫英跪在地上抖如篩糠,“國公爺,奴婢不想害紫蘇的!是田嬤嬤逼我的!”
那晚趁紫蘇睡熟,田嬤嬤脫下外衣捂住紫蘇的口鼻,哪知紫蘇中途憋醒掙紮起來,她力氣太大,田嬤嬤控製不住,
紫英被動靜驚醒,田嬤嬤乾脆威脅紫英按住紫蘇的手腳,這才把紫蘇捂死了。
田嬤嬤瞬間癱倒在地,朝趙闊爬過去跪求道:“國公爺,是老奴糊塗!”“奴婢被豬油蒙了心……”“你饒了奴婢這回……”
趙闊看著她,眸中全是冷意:“素日都說自己良善,如今倒是敢殺人!”
“國公爺,”辛側夫人用力剜了田嬤嬤一眼,隨後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田嬤嬤服侍老夫人多年,兒子孫子都還在莊子上做事,一家三代全心全意服侍燕國公府,可否網開一麵……”
辛側夫人的這話看似替田嬤嬤求情,也是變相警告!
“老奴愧對老夫人,愧對國公爺……”田嬤嬤心肝一顫,跪在地上深深磕頭道,“老奴在府中多年,處處受人敬重,卻被世子夫人的丫環當眾抽打,顏麵盡失,老奴懷恨在心,才犯此大錯!老奴該死!老奴已無顏再留在國公府……”
沈綠珠看著始終未發話的趙闊,尋思著田嬤嬤會被處置,但多半會被趕到莊子去,了些殘生。
卻見趙闊坐在太師椅上,輕輕摩挲著右拇指的碧璽扳指,麵色駭人:“把她們送到官府,依律處置!”
他話音一落,滿室皆驚!
辛側夫人眸光閃動,若是府中私自處置,最多也就將田嬤嬤趕到莊子了此殘生,沒想到國公爺竟要將人送到官府去!
送到官府,按律,殺人,償命!
田嬤嬤驚恐不已,對著趙闊砰砰磕頭:“國公爺,求求您看在老夫人的麵子上,饒了老奴這一次吧……”
趙闊不為所動,黑著臉抬手一揮,那先前按著趙烈的兩個魁梧漢子,二話不說上前堵了她的嘴,將人拖了出去。
趙烈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沈綠珠卻是垂下眼眸,睫毛輕輕一顫。
燕國公此人最重情,也最是,鐵血無情。
趙闊瞧著趙烈這幸災樂禍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猛地一拍桌麵:“你給我回去好好反省!”
說罷,他霍然起身就要甩袖離去,沈綠珠忙喚了一聲:“爹,”
趙闊腳步一頓,微微轉身,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
他就這麼背手側手看過來,目光銳利如箭,沈綠珠被他這麼看著,頭皮一陣發麻。
她定了定心神,裝出幾分猶豫的樣子,語氣放得軟軟的:“爹公務繁忙,綠珠本不想麻煩爹,但今日既然撞上了,有一事,綠珠想請爹一併做主!”
趙闊看著如同綠柳扶風般的沈綠珠,麵容果然溫和了些許:“何事?”
“此事說出來,隻怕汙了爹的耳朵,”沈綠珠厚著臉皮說道,
“前兒個莊子挑了六個丫環送進肆陽院,那莊子的管事,竟給她們賜名陶珠草珠土珠……這樣變相折辱綠珠!”
沈綠珠這是趁機向爹告狀啊!
趙烈心裏瞬間對沈綠珠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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