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綠珠趕緊朝她招手:“杏姐兒,快過來!”
杏姐兒愣愣地挪著小短腿走來,出神地盯著甘姨娘瞧,嚇得甘姨娘趕緊轉過身去:“可是姨奶奶嚇到杏姐兒了?”
杏姐兒卻一把撲過去,抱住她的膝蓋,仰著小臉驚訝道:“原來姨奶奶這麼漂亮!”
從前她問娘親為什麼姨奶奶總是戴著麵紗,好奇怪,娘親說,那是因為姨奶奶臉上受傷了。
又聽嚼舌的下人說,姨奶奶是個醜八怪,杏姐兒聽見了,心裏可傷心了,覺得姨奶奶好可憐啊。
如今看到姨奶奶這麼漂亮,杏姐兒心裏高興壞了,使勁地拍著小手:“姨奶奶好漂亮!”
沈綠珠當即笑眯眯摸著她的頭:“姨奶奶很漂亮對不對?”
“漂亮、漂亮呢!”杏姐兒哇哇嚷起來,又咧著小牙說,“三嬸也漂亮!還有三叔,也漂亮!”
正準備走進來的趙烈腳步瞬間一個趔趄:你三叔那叫俊朗!俊朗!
隻有甘姨娘一時間不好意思極了,她這個年紀,都是半老徐娘了,哪當得起漂亮二字。
她慢慢回過頭來,關心地問:“杏姐兒,姨奶奶這樣,你看著怕不怕?”
她隻擔心自己臉上醜陋的疤痕,把杏姐兒嚇到。
杏姐兒搖頭:“不怕!姨奶奶漂亮著呢!杏姐兒喜歡這樣的姨奶奶!”
又趕緊道:“一會兒姨奶奶吃蓮子羹,就方便多了!”
從前,她可是見過姨奶奶吃飯的,要放到麵紗後麵吃,多不方便啊。
趙烈站在外邊,聽到裏頭的動靜,當即咧嘴一笑。
“咳咳,”知道沈綠珠帶著甘姨娘在裏頭梳妝,他不好冒然進來,隻好清咳了兩聲,“蓮子羹煮好了!”
杏姐兒當即抓著甘姨孃的手和沈綠珠的手:“對對對,我和三叔燒火煮的蓮子羹呢!三嬸嬸姨奶奶,咱們快去吃吧。”
沈綠珠和甘姨娘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兩人被杏姐兒牽著手,一起走出來——
趙烈站在落地罩邊兒上,看著甘姨娘戴著麵具走出來,小爺們鼻子忽地一酸。
如若當初甘姨娘不是為了救他和二哥,也不會……
趙烈快步走上前,低頭看了甘姨孃的臉兩眼,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甘姨娘!”
甘姨娘眼裏也閃著淚花,拍了拍他的背:“傻孩子……”
甘姨娘臉上被火燒的傷疤,不僅在她的臉上,也在趙烈的心上、趙然的心上。
所以沈綠珠此一次,除去的不僅僅是甘姨娘臉上的傷疤,更是趙烈和趙然心上的疤。
甘姨娘將趙烈扶正,抬頭看向旁邊的沈綠珠,感激道:“難為你,有這樣的巧思……”
沈綠珠心裏一樂:“也是那日上街,世子非要買儺麵具戴,給了我靈感!”
趙烈被誇還有些不好意,趕緊打岔:“蓮子羹得趁熱吃!”
杏姐兒哈喇子又流出來,急急地拽著沈綠珠的手:“對對對,三嬸嬸姨奶奶,咱快去吃蓮子羹吧!”
“好好好,”甘姨娘當即笑了起來,低頭正要摸杏姐兒的臉蛋,卻見她這小臉花得喲,“哎呀,杏姐兒怎麼成小花貓了?”
趙烈趕緊抬手往自己臉上摸了一把,朝沈綠珠伸手:“快快快,借你帕子給爺擦擦!”
沈綠珠剛剛心思都在甘姨娘身上,現在才發現這傢夥成大花貓了,手中帕子當即朝他扔去。
又看看杏姐兒,嫌棄道:“你倆,不會去鑽灶堂了吧?”
“才沒!”杏姐兒害羞地捂著臉,叉開手指縫偷偷看了三叔一眼:三叔,我不會出賣你的!
趙烈:好侄女……
甘姨娘拿帕子給杏姐兒擦了臉,四個人才落座吃蓮子羹。
杏姐兒吃了甜滋滋的蓮子羹,眼兒巴巴地看著甘姨娘:“姨奶奶,您快吃!”
甘姨娘抬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蓮子羹,下意識裡還保留著戴麵紗的習慣,右手拿著勺子,左手準備去掀麵紗,結果勺子送到嘴邊,才反應過來。
她忽輕聲一笑,在趙烈和沈綠珠的注視下,直接將那勺蓮子羹送進了嘴裏。
沈綠珠和趙烈對視一眼,眼睛一彎。
她看著甘姨娘說:“這兩天姨娘要慢慢適應纔好,到了元宵那日,可要給國公爺他們一個驚喜!”
甘姨娘當即會意,輕嘆道:“也是許多年沒有以這樣的形象示人了,是該好好準備準備。”
趙烈也低頭去逗杏姐兒,食指抵在唇上:“噓,杏姐兒這兩天先幫姨奶奶保守秘密,誰也不要告訴,可做得到?”
杏姐兒重重地點頭:“杏姐兒做得到!”
這事,沈綠珠和趙烈,連趙然都提前透露風聲,主要是不想讓鍾氏知道。
如今十二了,也不過兩天工夫就是元宵。
過了元宵,燕國公和趙烈他們就要回軍營,所以這日全家聚在一塊鬧元宵。
膳廳開飯的時候,難得的,趙烈和沈綠珠居然比平時早到了。
安氏看見他們來得這麼早,心裏喲一聲,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安氏和趙煦一個牽著盛哥兒,一個牽著梨姐兒進來,見狀,當即打趣道:“今兒個是不是又做海鮮雜燴?我記得三弟妹最愛吃了。”
說得沈綠珠像是眼巴巴過來等著這鍋海鮮雜燴吃似的。
沈綠珠哪這麼小家子氣,當即就笑:“海鮮雜燴算什麼?在揚州時,別說天南海北的珍饈,連海外的番貨,都算不上稀罕。”
正說著,外邊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綠珠倒是見多識廣。”
隻見趙闊跨著大步與辛側夫人並肩而來,沈綠珠等人當即喚道:“爹。”
“嗯。”趙闊朝他們點點頭,走到上首一掀袍子坐下,辛側夫人當即上前從丫環手裏接過茶遞給他。
又笑著看向沈綠珠:“若不是倭寇侵擾,這些年沿海的商舶貿易估計更繁榮;江南又頻江近海,世子夫人從小在揚州長大,眼界自是不同。”
她這話是順著趙闊的話說的,又剛好替安氏解圍,可不是真心實意在誇沈綠珠。
沈綠珠笑眯眯道:“側夫人謬讚。”
“江南自古富庶,自不是虛言,”趙闊押了口茶潤了喉,聊到這個話題似乎興緻很高,但又沒展開了聊,隻看向沈綠珠,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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