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家子到膳廳用飯,沈綠珠和趙烈都到了,趙然和鍾氏才姍姍來遲。
如今趙煦一家子還在薊州沒回來,倒是趙然和鍾氏先從雁門回來了。
隻見鍾氏臉上即使敷了厚厚的粉,也遮不住一臉的憔悴。
再看趙然,神色亦很是疲憊。
沈綠珠與趙烈對視了一眼,當即扯了扯趙烈的袖子,給了他一個警告:等會兒別亂說話!
趙烈撇撇嘴,到底忍著沒出聲。
他沒出聲,倒是燕國公開聲了——
趙闊麵色似乎有些不悅,看著趙然和鍾氏過來,虎目從他們身上一掃而過,半眯著:
“怎麼,不是回去探親,鬧得不愉快?”
一看見趙闊這個公爹,鍾氏心尖都發顫了。
她就是個紙老虎,也就仗著趙然脾氣好,敢在趙然麵前耍脾氣罷了。
誰叫趙然是她夫君,性格又溫和,對親人又極包容,如今在趙闊麵前,她是大氣都不敢出。
“爹,”趙然出聲,到底顧著夫妻一體,而且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便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隻是小事。”
趙闊看看二兒子,又看看二兒子身邊的二兒媳,眉頭微微皺著,似有些不相信他的話。
忽道:“我聽說,你不讓鍾家的人上咱家的門?到底是親家,何故做得這麼難看?!”
鍾氏心臟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不安地瞅了一眼趙然,生怕趙然把她兄嫂放印子錢的事捅給公爹知道。
這會兒,她終於害怕了,死死絞著手指。
其實,她打心底裡也知道放印子錢不是什麼好事,可她耳根子軟,被鄭氏這麼一挑撥,扯到了黃蒲英,她就沒了理智。
黃蒲英的出現,讓鍾氏變得自卑又無理——
黃蒲英出身高,其父親又是燕國公的心腹,而趙然,還曾經喜歡過她,凡此種種,令鍾氏在無形之中,將黃蒲英當成自己的假想敵——
鍾氏心裏有個聲音在咆哮:她是來搶走自己的丈夫的!她是來搶走自己的丈夫的!她是來搶走自己的丈夫的!
與此同時,心裏又有另一個小人在嘶吼:她不許!她不許!她不許任何人搶走她的丈夫!
可是知道又怎樣?她控製不住自己會這麼想。
就好比現在,她麵對燕國公知道害怕東窗事發,可心裏仍忍不住怨恨趙然如此不顧自己的臉麵,竟吩咐門房,不讓她的孃家人上門!
這與,公然打她的臉,有什麼區別?他就是這樣對自己,讓自己在燕國公成了個笑話……
如今趙闊當著他們兩人的麵問話,可謂是問得十分直白了——
雖說他位高權重,一年也見不到鍾氏那頭所謂的親家一麵,他估計也不太將鍾氏孃家那邊的人放在眼裏,
但他當家公的,不會讓鍾氏這個二兒媳難堪。
雖說鍾氏出身低了些,但在這個家,他是一家之主,對三個兒媳,他麵上還是要一視同仁的。
在座眾人目光當即齊刷刷看向趙然。
趙然頓了頓,才啞著聲音回道:“鍾家的怡姐兒拿了杏姐兒的長命鎖,兒子實在看不過,怕他們教壞了杏姐兒,將來鍾家人有事,讓門房傳一聲就是了。”
這話是說鍾氏孃家人手腳不幹凈,可把事兒推給怡姐兒這個小孩子身上,還可以說是小孩年紀小不懂事。
那小孩子手腳不幹凈,自然是家教出了問題,說怕鍾家的人教壞杏姐兒,倒也說得過去。
相比起放印子錢,小孩子手腳不幹凈,這都是小事了。
鍾氏臉上頓時火辣辣的,但心裏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總算知道趙然這是在幫她兄嫂遮掩,趕緊小聲附和:“是怡姐兒不懂事……”
沈綠珠瞅著鍾氏,心道隻怕事情沒這麼簡單,但好在今日在公爹麵前,這鐘氏總算沒犯蠢。
趙闊沉吟片刻,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趙然的話,還是沒信。
總之,他掀起眼簾深深地看了趙然一眼,到底沒有追問。
隻指了指椅子:“坐下吃飯吧。”
鍾氏和趙然趕緊道:“是。”
一家人心照不宣地用了飯。
出了膳廳,趙烈回想起鍾氏在爹麵前變成了鵪鶉,忍不住拍手了。
他笑道:“我去找二哥問問,看看這一次,她又作了什麼妖!”
“你給我站住!”沈綠珠不由分說,伸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看熱鬧不嫌事大是不是?沒瞧見二哥一直在替二嫂遮掩?”
沈綠珠瞪了他一眼,小聲:“你別讓二哥難做!”
趙烈當即就哼了一聲。
他真是巴不得鍾氏倒黴,可鍾氏倒黴,也就意味著二哥倒黴,誰讓鍾氏現在是二哥的妻子?
趙烈心裏真是不得勁極了:“我看二哥就不該替她遮掩,就該當著爹的麵,狠狠告她一狀!讓爹狠狠訓她一頓,我看她今後夾不夾起尾巴做人!”
沈綠珠覺得鍾氏那愛鑽牛角尖的性子,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也的確該受點教訓。
她嘆道:“常言道吃一塹長一智,隻盼二嫂今後,能長點心眼吧。”
趙烈心裏冷嗤:那還不如等太陽從西邊出來實在!
這府裡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次日,趙煦一家子從薊州回來,安氏的院裏的丫環,很快就把淬雨閣那點破事捅給安氏聽了。
安氏隔岸觀火,當瞧熱鬧。
“這二爺因什麼事與鍾氏鬧這麼大?還吩咐門房不讓鍾家的人進門,嘖嘖,打人還不打臉呢,二爺這次看來氣得不輕,”
她手搭著趙煦的肩膀,湊過來說,“大爺,你說,我們要不要查一查?”
“有什麼好查的?就算真有什麼事,爹也是護著自家人,難不成真把二弟二弟妹打殺了?橫豎訓斥幾句的事。”
趙煦啪一聲合上茶蓋,扯了扯嘴角,“鍾氏蹦得越歡,對咱們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另一邊辛側夫人也是這麼想的。
如瑩問她:“側夫人,咱們要不要派人回雁門問一問,看看二爺和二夫人回雁門時發生了什麼事?”
“自然是要問,”辛側夫人意味深長地說道,“但不要出手相幫。”
她怕的從來不是鍾氏鬧騰,怕的是趙然娶了個賢內助啊。
所以她隻需要知道趙然因何事發這麼大火就行,並沒有出手幫鍾家或鍾氏的意思。
如瑩懂了:“側夫人英明。”
辛側夫人這會兒想到鍾氏,就想起沈綠珠。
當初她對趙烈出手,想控製趙烈的婚事、想在趙烈房裏插個人,沒想到趙烈這個心狠手辣的,竟把人給捅死了!
後來,她又想給趙烈安排個北疆的名門淑女,沒想到趙烈莫名其妙說要娶沈家女!
原以為揚州沈家的雙姝,是個性情溫婉好拿捏的,也沒放心上,沒想到徹底失算了!
辛側夫人一想到這事,忍不住發愁:“什麼揚州雙姝?呸,那沈氏,分明是個刺頭!”
沈綠珠:<( ̄︶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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