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長廊上有人倒下發出不小動靜，外邊稀疏走動的客人一下子朝這邊望了過來。
沈辭大喊：“有人謀害朝廷命官！快來人吶！”
朝廷命官？
那抓著沈辭手腕的侍衛麵色驟然一變！
裏邊的金思恪終於聽清沈辭的聲音，神色劇變，飛快抬腳走過去，“嘩”一聲開啟門，瞧見是沈辭，他瞳孔微微一縮！
沈辭倒在地上，趁機一滾，甩開了抓著他的侍衛的手，抬頭一看，見是金思恪，麵色當即就變了：“金、金大人？！”
金思恪飛快朝兩個侍衛使了個眼色，急步走出雅間，上前一把扶起沈辭，麵色當即恢復了平常模樣：
“原來是沈大人！誤會誤會！”
他們雅間正對麵，隔著酒樓中空的天井，與沈藍珠徐氏所在的雅間，遙遙相望。
“怎麼回事？”
沈藍珠和徐氏一抬頭，透過雅間的槅扇，看到對麵吵吵嚷嚷，定睛再一瞅，卻見是沈辭被人扶著，似乎與什麼人起了衝突！
“是爹爹！”
沈藍珠和徐氏麵色一變，趕緊起身朝那邊走去。
徐氏腳步匆匆，邊走邊埋怨道：“這個醉鬼，肯定是走錯地兒了！”
那邊，
金思恪扶起沈辭時，裏邊的侍衛悄聲合起了槅扇，隔絕了沈辭的視線。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金思恪聞到他身上有酒氣，當即扶著他的胳膊往一旁走了兩步，哈哈一笑，故作輕鬆道，
“沈大人怎麼在這？我還以為是哪個酒鬼又來鬧事！底下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沈大人，讓沈大人受驚了！金某在這，向沈大人賠個不是。”
沈辭驚魂未定，微微喘著氣，一時間也不知道金思恪嘴裏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他被酒氣衝著，頭又暈乎乎的，但金思恪怎麼說也算是自家人，兩家是姻親，便定了定心神：
“我陪藍兒和夫人過來看戲聽曲……”
“哦？”金思恪眯了眯眼睛，“那沈大人怎麼走到這邊來了？”
沈辭揉了揉太陽穴：“我去了趟茅房……我記得藍兒和夫人就在這邊來著……”
金思恪正懷疑他這話是不是真話，那頭沈藍珠和徐氏繞過長廊往這邊走來了：“爹！二叔？”
金思恪看到真的是沈藍珠和徐氏，神色才稍緩，伸手扶住沈辭：“我看沈大人喝高了，連路都不認得了。”
徐氏搖了搖頭，瞪了沈辭一眼，纔看向金思恪，笑道：“還好碰上了二爺！”
“也是巧，”金思恪微微笑道，“你們在哪邊就坐？我送沈大人過去！”
沈藍珠趕緊抬手，朝對麵遙遙一指：“我們在那邊開了個雅間。”
金思恪抬頭一看，還真就這麼巧，與他們這邊雅間對了個正。
也是他們疏忽了！
金思恪頓了頓：“我扶沈大人過去。”
他們四人剛走，裏邊安王與侍衛互換了衣服，低著頭，匆匆下了樓，從後院離開了。
金思恪將沈辭送回去，徐氏便邀請他坐下一起喝一杯。
金思恪當即應下，微微笑著朝沈辭舉杯，解釋：“我今日與舊友小聚，一時放浪，鋪張了些，如今正值考察，實在不好張揚……”
臘月二十六，三年一期的外察開始，官員們的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也最易遭人彈劾。
沈辭雖然沒有在京中為官，但在官場也摸爬滾打十幾年，豈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原來如此，”
難怪那裏頭的人還帶了刀防著，隻怕裏頭都是與金思恪結交的官員！
沈辭剛剛還覺得金思恪行為怪異，此時一聽，便打消了一些疑慮，“金大人放心，沈某豈是背後使刀的小人？”
金思恪當即道：“多謝沈大人諒解。”
他與沈辭喝了兩杯酒，才朝沈藍珠和徐氏點了點頭，起身告辭：“我那邊還有客人，不便離席太久，失陪。”
金思恪回到原來的雅間，見安王已經離開，他又在裏頭坐了兩刻鐘，聽到心腹來報，說沈辭一家三口已離開，才起身走了。
一進馬車，金思恪當即吩咐隨從：“回府！”
他的心腹也上了馬車，一臉忐忑地說道：“大人，這……沈大人真的不用……”
“嗯！”金思恪抬手，擰了下眉頭，“沈辭這些年一直外放為官，來京不過數日，據我所知，他不曾攀附太子和景陽公主，考察期過後，他就該離京了，不足為懼。”
所以沈辭不會是小太子和景陽公主的人，當然，也不可能是安王派係的人，這樣的人，還是可以放心的。
而且，沈辭與他們金家，如今還是親家。
他的心腹一臉擔憂：“那安王那邊……”
金思恪沉吟道：“我會親自向殿下解釋。”
馬車哆哆駛過京城最繁華的街道，外邊人聲鼎沸，遊人如織。
金思恪抬手撩起簾子，看著繁華的京城，眸子輕輕一眯。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日，他就是從龍之功。
終有一天，他會重返京城，以榮耀加身的方式。
——
另一邊，
沈辭一家三口回了馬九衚衕，徐氏當即讓人煮了醒酒湯來餵給沈辭。
想起先前在新豐酒樓發生的事，徐氏想了想問：“你是怎麼碰上金二爺的？”
沈辭歇了片刻，終於恢復了點精神：“嗨，別提了，我小命差點交待在那了！”
“啊？！”徐氏十分震驚，聲音微微一變，“怎麼回事？你快說！”
沈辭腦子清醒了些，思忖著：“隻怕金思恪在裏頭招待的，是大人物！”
沈辭頓了頓，把他如何醉酒暈乎走錯雅間，差點被金思恪那邊的帶刀侍衛拖進去的波折說了。
金思恪嘴裏說的是友人小聚鋪張了些，可這官員之間的勾當，難說的很！
若是他們在談什麼機密，普通人誤打誤撞過去，為防止泄密，他們悄無聲息就能把人做了！
徐氏聽完當即驚出一身冷汗來。
當即擰了他胳膊一下：“這京中關係盤根錯節的，以後你可要小心行事！切莫平白得罪人！”
沈辭也是醉酒才壞事罷了，他豈會不知其中的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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