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氏氣得渾身發抖,但她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當即起身捏著帕子冷笑道:
“聽說大爺接連兩個月都歇在了蘭枝姑娘那裏,大嫂可要防著點!免得將來被一個通房騎在了頭上!”
說完,鍾氏轉身就走。
“你!”
安氏被氣得麵色鐵青,看著鐘氏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挖苦,“不知哪來的破落戶,攀上高枝就真把自己當一盆菜了不成?!”
安氏的貼身丫環趕緊伸手順著她的背,勸她莫與鍾氏一般見識。
安氏被鍾氏勾起了心火,怒問:“那個賤蹄子昨兒個是不是服侍大爺了?避子湯送了沒?!”
貼身丫環趕緊道:“送了,奴婢盯著她喝的!”
安氏這才氣順了些。
通房在她眼裏就是個給男人解饞的玩意,想生下孩子,萬萬沒有資格!
而且這避子湯喝多了,以後生孩子艱難,久了也就廢了。
安氏心裏算盤打得清,冷哼一聲:“以色侍人者能得幾時久?等過兩年,有好顏色,再給大爺送兩個,我看那個賤蹄子還如何猖狂!”
既然攏不住男人的心,那就多送些女人去爭寵就好了,反正她永遠是正妻,又有兒女傍身,她犯不著跟那些下賤玩意計較!
安氏這麼想著,心寬了不少。
忽地想起:“說起通房,前兒個側夫人才提起,世子爺院裏,也該選通房丫環了。”
銀鈴偷聽著安氏的話,臉紅了紅。
世子爺身體逐漸長開,有了變化,該安排通房丫環了;
再過兩年,或許就該說親了。
不僅少年郎的身體在變化,十四五歲像花骨朵一樣的少女,也含苞待放。
不知不覺中,他們都慢慢長大了。
她習慣給世子爺鋪床疊被沏茶磨墨,與世子爺朝夕相對,不知不覺中,世子爺在她心裏變得越來越重要。
然而少女開了竅,那個粗枝大葉的世子爺,卻還是青澀果子一枚,絲毫不知道那個每天給她鋪床疊被,照顧他日常起居的傻丫環,看他的目光越來越不同了。
不僅是她,府裡那些個同齡的小丫環,哪個見了世子爺這樣英俊的小郎君,不臉紅呢?
她也喜歡世子爺。
隻是,世子爺會選她當通房丫環麼?
傻乎乎的銀鈴姑娘也有了心事,每天都很苦惱。
日子一天天過去,
半年後,淬雨閣傳出好訊息,二夫人懷孕了。
二爺與二夫人這對莫名其妙湊到一起的夫妻,總算圓了房,成為真正的夫妻了。
鍾氏也終於在燕國公府挺直了腰桿。
隻是鍾氏懷孕沒多久,有一天喝了丫環春秋給她端的茶水,莫名腹痛,因此大發雷霆,讓人將春秋打了十鞭。
淬雨閣的春秋姑娘,是在二爺書房伺候筆墨的一等丫環,喊著冤枉,沒有害二夫人肚子裏的孩子。
她是肆陽院春香姑孃的姐姐。
春秋出了事,春香急得團團轉,隻好跑去求世子爺,生怕姐姐落了個謀害主子的罪名,給處置了。
趙烈一向不喜歡鐘氏,當即就去找趙然,最後春秋沒被鍾氏處置,而是歸還賣身契,打發出府。
“春香姐姐!”
看到春香哭著回來,銀鈴和靈芝忙迎上去,關切地問,“怎麼樣,春秋姐姐還好嗎?”
春香抹著眼角,哽嚥著道:“被打了十鞭,起了燒,好在世子爺開恩,讓人請了郎中,燒退了,明天就走!”
春香淚汪汪地看著她們兩個:“姐姐一個人我不放心,我跟世子爺求了情,我想跟姐姐一起離開,以後……以後不回來了!”
“什麼?”
她們幾個認識多年,又一起長大,感情深厚,聽說春香要走,銀鈴和靈芝都哭了。
春香嘆了一口氣,她比靈芝和銀鈴年長,對未來早有安排:
“在這府裡,主子一個不開心,就得遭罪,好在我和姐姐都攢了些體己,出府隨便支個攤子謀生,互相照顧……這燕國公府的富貴,我們是享不了了。”
其實春秋之所以成為二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不過是因為二爺近來總是呆在書房,而春秋是在書房侍候筆墨的丫環,因此與二爺多說了幾句話……
春香握住銀鈴和靈芝的手:“你們也要早為自己做打算……”
丫環們有的是燕國公府的家生子,有的簽了賣身契,有的簽了死契等;
簽了生契的,到時間主子開恩,將來都可放出府,這是大多數丫環期盼的。
也有不肯出府的,將來配個護衛小廝什麼的,當家生子,依附主家而活,也不愁生計。
又或者,得了主子青眼,在府裡呆一輩子,成姑姑成嬤嬤成婆子,像燕國公府這樣的主家,也會榮養。
再者,當通房丫環,將來抬為妾室,當半個主子……
聽到春香要走,不知為何,銀鈴突然好茫然。
靈芝點點頭,也說:“世子爺心地好,等過兩年世子爺長大了,我也要出府,與爹孃團聚。”
銀鈴心裏忽地一慌:“靈芝姐姐,你也要走?”
靈芝:“嗯!”
銀鈴心裏害怕起來。
那她呢?
夜裏銀鈴躺在床上害怕地縮成一團。
一種莫名的恐懼籠罩著她——
她無父無母,身似浮萍,既沒有姐姐可依靠,也沒有家人可依靠,出了府,她還能去哪?
而且,出了府,以後再也見不到世子爺了。
銀鈴捏著趙烈過年賞賜的小吊墜,擦了擦眼淚,忽地笑了:她想永遠跟世子爺在一起。
那個時候,她早不把趙烈當主子,而是把趙烈當成精神依靠,身似浮萍的她,早已經把燕國公府當成了家。
而且,她好喜歡好喜歡世子爺,她捨不得離開世子爺……
錦月居裡,
辛側夫人攬著趙闊的肩膀,正與他商量給趙烈選通房的事:“長公主故去得早,眼瞅著世子爺也長大了,也該懂人事了……”
這種事,原本該是趙烈的生母操心,可是長公主不是仙逝了?
隻能由側夫人‘操心’了:“世子爺挑剔,得挑兩個顏色好性格好的,我看從我院裏挑一個,再從肆陽院挑一個,如何?”
趙闊是政務繁忙,向來不管這些後宅之事,抬手:“你看著安排便是。”
從錦月居出去的,依趙烈這反骨仔的心性,隻怕得防著;
但是從肆陽院挑的,自然就親近了。
丫環可比將來嫁進來的世子夫人好拿捏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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