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固安和薑穗都有些習慣與趙烈分別了,倒是紀長興,心裏還是禁不住湧起一陣巨大的失落。
他們從小一起穿開檔褲長大的三個:薑固安就不必說了,將來勢必要繼承家業的,如今,就連最鬧騰的趙烈都有了正經差事,隻有他一個人還無所事事。
一想到這,紀長興整個人就有些無精打彩的。
薑穗看出他神色不對,拍了一下他的肩:“紀大哥,你怎麼了?”
紀長興“啊”的一聲回過神來,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沒、沒什麼。”
紀府離得近,薑穗也不擔心他不識得回家的路,便和薑固安上了馬車:“那我們先走了,紀大哥你也早點回去,省得伯母擔心!”
紀長興應了聲“好”,與他們在路口分別,心裏裝著事,慢吞吞回了紀府。
——“哎呀,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趙烈嘆著氣,都有些捨不得走了。
屋裏,沈綠珠正在收拾包袱,趙烈瞧見了,以為是給他收拾的,當即屁顛屁顛湊過來。
卻見沈綠珠疊了兩件中衣,又數了三雙鬆江布做的襪子放進去。
趙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說:“上次你讓人給我做的襪還有呢。”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摸那綢布做的中衣,冷不防沈綠珠美目瞪來:“別亂動,這些都是給爹的!”
趙烈還笑得跟花一樣的小臉蛋瞬間就一寸一寸龜裂開來了:“什麼?!”
他氣得跳腳:“你不給我做,給那個糟老頭子做?”
沈綠珠頓時咬牙:“上次不是給你做了?”
趙烈心裏不平衡:“沒有,你沒給我做中衣!”
小氣鬼,這都要計較!
沈綠珠簡直不想搭理他,卻不料趙烈飛快伸手,一把就將兩件中衣奪了過去:“不行,這兩件歸我了!”
沈綠珠氣得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你給我放下!”
“纔不!”趙烈氣鼓鼓地護著那兩件中衣,“憑什麼我都沒有,那個糟老頭有?”
沈綠珠真想拿雞毛撣子抽他:“這是爹的尺寸,你穿不了!放下!”
不說還好,一說,趙烈更氣得肝疼了:“好哇!你連我的尺寸都搞錯,爹的尺寸倒是一清二楚!”
沈綠珠都有些無語了:“我讓崔伯找甘姨娘要的尺寸,怎麼會錯?再說爹這麼大年紀了,又不會再長個,他的尺寸又不會變!”
趙烈反正是聽不進去了,反正糟老頭子有,他沒有,就是不行。
沈綠珠隻能伸手將中衣搶回來放包袱裡包好,打了個死結,往他懷裏一塞,惡狠狠警告:“你要是私自昧下了,不給爹,看我不抽你!”
趙烈抱著包袱差點被她氣了個倒仰,氣呼呼往外走:“爺走了!”
沈綠珠差點放鞭炮:“趕緊滾!”
趙烈被門檻絆了一腳,差點跌了個狗吃屎!
——“頭兒!”
看見石驄板著臉進來,營帳裡眾人呼啦啦站了起來,一臉忐忑。
趙烈三人今日休沐並不在軍中,此時營帳裡,除了頭兒石驄,隻有孫大福李得勝七人。
石驄揹著手走進來,目光冷冷地從他們七人身上掃過,最後才重重地定在李得勝身上!
眾人微微垂著頭,知道頭兒這是要問責,一時之,營帳內空氣靜了靜。
知道今日石驄過來是要問責,可李得勝沒臉張這個口,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我是不是說過,在咱們小旗沒有背叛、作踐自己兄弟的事?”
石驄聲音驟然炸響,化作一把鋼刀朝李得勝劈去,“老李,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他們六人認識李得勝,比認識趙烈三人早得多,見石驄指責李得勝,當即有一人站出來:
“頭兒,隻是切磋而已,李大哥有什麼錯?!”
“隻是切磋?”石驄這人鐵麵無私,處事公正,小旗裡沒有誰不服氣他的,聽到這話,他都要笑了,抬手指著李得勝,“老李,你自己說!”
李得勝頭一撇,咬著牙一聲不吭。
石驄也沒再逼他,隻是目光再次朝他們七人臉上掃過,麵容越發冷肅。
他輕笑一聲:“我知道,你們不服趙烈麼!”
一句話,正中要害——
“誰叫他是世子爺,天生貴胄、天生高人一等,是不是?”
石驄嘴角一扯,“可他趙烈托生到長公主肚子裏,成為國公爺的兒子,是他的錯?”
他聲音在營帳中一句接一句炸開,“還是說你們投生到貧苦人家,是你們自己可以選的?”
他上前一步,看著他們七人,逼問道:“說,是不是你們自己選的?!”
人生在世,有很多事可以選擇,唯獨不可以選,托生到什麼樣的人家。
若是可以選,哪個人不期望富貴一生,天生就能享盡富貴榮華?
所以趙烈投生在燕國公府,成為燕國公的兒子,這何曾是他的錯?
石驄一番話,說得他們七人頭更低了些,一時間,無人開口。
過了片刻,孫大福想了想,才大著膽子站了出來:“你們都說我巴結世子爺,是,我承認我動了心思!”
孫大福抬起頭,說起這件事並不羞愧:
“可我們辛辛苦苦來投軍,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爭軍功,將來加官進爵,封妻蔭子,照拂家人?
“你們可還記得周貴平?幾年前趙大爺(趙煦)進軍中磨礪時,那周貴平不過跟咱們一樣撿馬糞的!如今呢?趙大爺升了主將,周貴平也升了副將!”
“近水樓台先得月,世子爺被放到咱們小旗,咱們跟著世子爺混,將來世子爺有出息,提攜咱們,不好嗎?”
“而且,”孫大福忍不住替趙烈辯白,“世子爺剛進軍中的時候的確嬌氣了些,可現在,不也放下架子,跟著咱們同吃同住,何時耍過少爺脾氣?”
眾人沒想到孫大福能說出這番話來,但細一想,又覺得他說的話不無道理,因此全都沉默了。
石驄抬手按住孫大福的肩,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
石驄接著說道:“不管趙烈是不是世子爺,如今他是咱們小旗的人!窩裏橫,有意思麼?!”
他再次看向李得勝,嘆了一口氣:“老李,當初趙烈剛進軍中連累大夥受罰,他都能拉下臉跟大夥兒道歉,你為何不能服個軟、認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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